第242章 你,正经点!
会议室里的挂钟滴答走着,分针绕了两圈。
这两个小时,谈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魏成栋还是那副硬骨头架子,虽然被那柄扎进地里的重剑震住了魂,
但涉及到编制、指挥权和洪城那边的态度,他咬得很死。
这不是在菜市场买菜,砍个价就能成交。
几千人的生死,两种秩序的碰撞,哪是几杯凉茶能说清的。
张恒看出了魏成栋的挣扎。
这汉子现在脑子里估计像开了个磨坊,各种念头都在磨,磨得满头大汗。
“今天先到这吧。”张恒站起身,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重新塞回盒里,
“谈得太久,脑子容易僵。你们先安顿下来,在这岛上多看两天,比听我磨嘴皮子管用。”
他转头看向坐在末位的王秋雅,
“秋雅,带魏中尉他们去休息。就在书院后面那两栋空教室,地方敞亮,床铺不够就先打地铺,被褥刚才小茹已经让人去库房搬了。”
王秋雅应了一声,站起身。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甚至没正眼瞧那些兵。
魏成栋没推辞。
他确实需要一个能关起门来跟手下弟兄交底的空间。
他朝张恒点点头,带着那几个还在盯着地上的大剑发呆的兵,走出了会议室。
书院外的操场上,六十几个士兵还保持着基本的队列,但脊梁骨明显没来的时候那么硬了。
他们看着王秋雅领着自家长官走过来,眼神里透着股复杂。
两栋教学楼,五层高,安排这几十号人绰绰有余。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王秋雅指着走廊,
“水在楼梯口的胶桶里,自己省着点用。食堂明早六点半开饭,别迟到,岛上不养闲人。”
她说得平铺直叙,一点客套都没有。
一个老兵想搭讪问两句,被她那如刀子般的眼神扫过来,硬是把话憋回了嗓子眼。
等两帮人彻底分开,白鹭洲的夜晚才算回归了名义上的平静。
张恒没去管那些兵怎么议论。
他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落了锁。
刚进屋,他那张一直维持着淡然、成竹在胸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股子强撑出来的精气神像被抽干了,他扶着门框,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疼。
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一手“虚空炼剑”看着神乎其技,实际上是在玩火。
他体内的能量本就因为之前的进阶处于混乱边缘,强行在那一瞬间调用大量能量去熔炼固态金属,
对他现在的经脉来说,无异于在细细的水管里灌进了岩浆。
每一次金属的形变,都伴随着他体内经脉的一次撕裂。
在魏成栋面前,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是为了立威。
这种立威必须做。
魏成栋这种职业军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纪律;
你跟他讲情怀,他跟你讲编制。
唯有让他亲眼看到一种完全超越他认知、足以瞬间毁灭他所有底气的力量,他才会真正开始动摇。
那把插在地里的重剑,不是武器,是一个钉在魏成栋心里的锚。
只要他以后想动什么歪心思,脑子里就会跳出那团融化的铁水,想起那种不属于凡人的力量。
张恒走到床边,盘腿坐下。
他现在的状态极差,如果不尽快完成之前被打断的能量梳理,那些乱窜的金属性能量会把他从内部戳成筛子。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那里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这种痛苦是全方位的,从指尖到脊椎,每根神经都在抗议。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那一股最核心的能量,像磨刀石一样,一点点去平复那些躁动的“钢珠”。
夜色渐深。
隔壁教学楼里,魏成栋和那个老兵班长坐在黑暗中,没点灯。
“营长,那人……真不是变戏法的?”老兵班长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魏成栋摸了摸怀里的烟袋,没抽,“变戏法能变出那种高温?那水泥地上的洞还没凉透呢。老李,这世界变了,变得咱们不认识了。”
“那咱们……真留这儿?”
魏成栋沉默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风声都停了。
“看明天。看看那些灾民是不是真的能吃饱,看看张恒说的那种‘觉醒者’是不是到处都是。如果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咱们带出来的这几十条人命,总得有个着落。就算要回去,那也要从长计议。”
另一边,张恒的房间里,他皮肤下的微光忽明忽暗。
体内的经脉在反复的撕裂与修补中,变得更加坚韧。
原本指头粗细的能量通道,正在被那一股股强横的力量拓宽、夯实。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痛苦的过程,但他必须熬过去。
他知道,魏成栋只是个开始。
洪城那个所谓的安全区,那十几万人,那两千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才是真正的考验。
如果不展现出压倒性的个人实力,白鹭洲这种小地方,迟早会被那些大家伙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个时代,道理是讲给弱者听的。
强者之间,只讲天平两端的砝码。
而他,就是白鹭洲最重的那颗砝码。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映照着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被褥上,瞬间被体表的温热蒸发。
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让所有窥视这里的人,在动念头的一瞬间,就感到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东方微亮。
张恒猛地睁开眼,双瞳之中,一抹刺眼的亮银光芒转瞬即逝。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射在对面的白墙上,竟发出了轻微的破空声。
终于,四阶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操场上,第一批早起的幸存者已经开始在菜地里忙活。
而那两栋教学楼里,也有了动静,魏成栋的兵正在习惯性地整理内务,动作依旧整齐,但少了几分来时的杀气。
张恒推开窗,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
“第一步,算站稳了。”他自言自语,嘴角挂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是那种书里常用的“冷笑”或者“邪魅一笑”,而是那种在这操蛋世道里,总算抓到一点胜算的、真实的宽慰。
他还没赢。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运气在丧尸堆里刨食的毛头小子了。
楼下,朱有才拎着个大喇叭,又开始在喊:
“都动作快点!早饭玉米糊糊配咸菜,迟了没份!还有那边那帮当兵的,别愣着,想吃饭就过来搬砖!”
这叫骂声在清晨的岛上显得格外刺耳,却又充满了某种荒诞的生机。
张恒看着这画面,知道新的一天,又该去磨那帮当兵的性子了。
这事儿不急,得像熬鹰一样,一点点把他们的那层皮给扒了,再重新缝上白鹭洲的底子。
他洗了把冷水脸,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王秋雅正站在走廊尽头,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成了?”她问。
“成了。”张恒点点头。
“魏成栋在那儿看了半天那把剑,刚才偷偷拿手去摸了。”
王秋雅在张恒面前又恢复成那副娇媚的样子,那甜腻的声音,甚至让母胎单身的张恒打了个哆嗦。
“让他摸,摸够了,他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那是这座岛的核心,也是所有秩序的起点。
只是远远的又传来张恒嘟囔的声音:“还有,正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