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节省弹药
桥对面的丧尸群也愣住了。
那些红眼睛的家伙，刚才还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列队冲锋，
这会儿全停了下来，歪着脑袋，有的在原地转圈，有的互相撞在一起又弹开，
跟突然断了信号的遥控玩具车没什么两样。
“操，它们不动了？”一个趴在沙包后面的年轻战士探出半个脑袋。
话音还挂在嘴边，对面的丧尸群就跟重新通了电似的，齐刷刷地把头转了过来。
只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它们的眼睛里没了之前那股子诡异的统一性，变回了末日初期那种纯粹被本能驱动的疯癫。
没有阵型，没有配合，甚至互相踩踏推搡，乌泱泱地往桥上涌。
“来了来了来了！”
“都他妈回位！”赵烈把杨绿竹往后一拖，顺手塞给旁边一个战士，“抬下去！找医护！别让他死了！”
他转身的工夫，两只手已经摸到了一挺还能用的机枪。
刚才被水刃削断的那挺废了，但卸货时搬下来的另一挺还好好地躺在弹药箱旁边。
赵烈三两下拽出来，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往沙包上一架。
“弹链！谁手边有弹链！”
“接着！”一个战士从后面扔过来一条，赵烈一把捞住，动作利索地挂上去。
郭翔没吭声，他蹲在工事后面快速清点人数。
能打的还剩十一个，两个重伤员已经被拖到后面去了，李旭靠着墙根大口喘气，
脸白得跟纸似的，林野比他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人的异能都见了底。
火力还够。弹药管够。问题是人不够。
而对面那片黑压压的丧尸，既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从桥对岸的街道拐角处还在不断地往外冒。
“重机枪控制桥面中线，步枪手分两组交替射击，别同时换弹匣！”
郭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省着点打，点射为主，别学赵烈那个败家打法。”
“我怎么了我？”赵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第一波丧尸踏过蓝色巨人的残躯，踩着那滩蓝色血浆打着滑往前冲。
没有水盾挡着，没有水箭掩护，它们就是一群光着身子往枪口上撞的活靶子。
“哒哒哒哒——”
重机枪开火。
桥面上被子弹犁出一道横线，冲在最前面的丧尸成片地栽倒，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爬。
“点射！点射！听不懂人话吗！”郭翔拍了一把旁边一个把步枪打成全自动的新兵。
那新兵缩了缩脖子，老实地把射击模式拨回去。
丧尸不怕死，但也不会拐弯。
桥面就那么宽，两挺机枪交叉封锁，步枪手查漏补缺，打了十来分钟，
桥面上的尸体已经堆了半人高，后面的丧尸得手脚并用地翻过尸堆才能往前挪。
赵烈打出去半条弹链，扭头朝后面喊了一嗓子：“还有完没完啊！到底有多少！”
瞭望塔上的观察员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下来，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
“看不到头。从中山路那边还在往这汇，少说……少说还有几千。”
赵烈骂了一句脏话，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吐到地上，踩灭了。
“几千就几千。”他重新把眼睛贴回瞄准器，“子弹够就行。”
桥面上尸体越堆越高，反倒成了天然的路障，后面的丧尸被绊得东倒西歪，冲锋速度慢下来不少。
郭翔看准这个间隙，让两组射手轮换着喝了口水、补了弹药。
这仗还有得打，但至少，能打。
又打了两个基数的弹药下去，桥面上的尸体已经堆得看不见路面了。
弹壳在脚边滚了一地，踩上去哗啦哗啦响。
赵烈的机枪枪管都打红了，散发出的热量能点烟。
李旭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郭翔旁边蹲下。
“不能再这么打了。”
郭翔没回头，还在盯着前方。
“我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弹药撑不过今晚。”
李旭伸出手，掌心燃起一朵拳头大的火苗，烧了两秒没灭，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恢复了六七成，够用。”
郭翔这才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林野呢？”
“我没事。”林野自己答了，她正拧开一瓶水往嘴里灌，喝完抹了把嘴，“手还抖，但能放火。”
郭翔推了推眼镜，没再多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混凝土碎渣。
“停火。”他对身后的战士们说。
枪声零零落落地停下来，最后一个停的是赵烈，他又补了两个点射才松开扳机，嘴里嘟囔了句什么。
“赵烈。”郭翔喊了一声。
“听见了。”
赵烈把机枪往沙包上一撂，站起来转了个身，噔噔噔跑下桥头工事，直奔停在广场上的军卡。
他从车厢后面翻出自己那把苗刀和盾牌，刀鞘往腰上一挂，左手把盾牌卡扣扣紧，又拍了两下试了试松紧。
跑回来的时候他还顺手从弹药箱上抄了两颗手雷揣兜里。
“保险起见。”他冲郭翔晃了晃。
郭翔没理他这茬，扫了一眼桥面。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糟。
从桥头阵地往前看，整个桥面前三分之一的路段，已经被丧尸尸体铺满了。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着叠在一起，黑色的血浆把所有缝隙都填上了，远远看去跟铺了一层湿漉漉的黑色地毯没什么区别。
尸堆最高的地方快到人腰了。
后面还在涌来的丧尸，得爬过这些同类的残骸才能往前走，速度比刚才慢了不止一半。
但也正因为这样，机枪的射界被挡了大半，子弹打在尸堆上，溅起一蓬蓬碎肉，根本伤不到后面的活丧尸。
“这桥不清理的话，等尸体堆到栏杆那么高，重车都开不过去。”李旭说了句大实话。
赵烈把苗刀从鞘里抽出半截又推回去，听了这话嗤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让咱们上去铲屎？”
“铲尸。”林野纠正他。
“一个意思。”
郭翔没参与这种没营养的对话，他最后看了一眼瞭望塔的方向，
对讲机里观察员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报数，中山路方向来的那股丧尸流还在减少，但没断。
他做了个决定。
“往前推。”郭翔说，“把战场推到桥对面岸上去，在这边堵着不是办法。”
“我前面开路，烧出一条通道。”李旭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补火。”林野跟了一句。
赵烈把盾牌往前一顶，苗刀横在盾牌上沿，刀刃上映着远处火光的余烬。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就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李旭左边半个身位。
这个位置，刚好能在李旭放火的间隙，替他挡住侧面可能扑过来的散尸。
郭翔走在最后面，他的手微微抬起，指尖有气流在打转。
四个人踩着满地的弹壳，朝尸堆走了过去。
身后的战士们看着这四个人的背影，一个新兵下意识地举起了枪想跟上去，被旁边的老兵按住了肩膀。
“别添乱，守好阵地。他们漏过来的，才是你该管的。”
新兵咽了口口水，把枪口重新对准了桥面。
李旭走到尸堆跟前，脚底踩上去，黑色的血浆从鞋底渗出来，那触感让他皱了下眉。
他没废话，双手往前一送。
火焰贴着桥面往前卷，不是之前那种冲天火龙，而是一条一米来高的火墙，紧贴着地面，专烧脚下这些尸体。
尸体上的油脂被引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腥臭的黑烟裹着热浪扑面而来。
赵烈用盾牌挡了一下烟，从盾牌后面探出头来骂了一句：“我说你能不能烧好闻点？”
“你憋气。”李旭头都没回。
火墙往前推了十来米，尸堆被烧塌了一片，露出了下面焦黑的桥面。
几只还没死透的丧尸从尸堆缝隙里钻出来，身上带着火，嘶哑着嗓子往人堆里扑。
赵烈盾牌一撞，把最近的一只顶了个趔趄，苗刀顺势从盾牌上方划出去，一刀剁在脖子根。
那丧尸的脑袋歪了过去，还连着一层皮没断。赵烈又补了一脚，踹飞了。
“下一个。”
四个人就这么一边烧一边清，踩着滚烫的桥面，一步步往桥中央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