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磐石与山
火墙舔着桥面往前推，把堆积的尸体烧得噼啪作响，油脂被点燃，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混着肉香，熏得人直反胃。
“我说，你下次能不能专心烧，别搞得跟露天烧烤似的。”赵烈用盾牌挡在脸前，瓮声瓮气地抱怨。
“你闭嘴就能少闻点。”李旭头也不回，双手稳定地输出着火焰，将前方的尸堆烧出一条焦黑的通道。
林野跟在他侧后方，时不时甩出一两颗火球，点燃那些从尸堆侧面爬出来的漏网之鱼。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总是很安静的脸，此刻也绷得紧紧的。
郭翔走在最后，他没怎么出手，只是偶尔有几道看不见的气流从他指尖弹出，
将那些扑得太近的着火丧尸吹得一个趔趄，给赵烈创造补刀的机会。
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观察桥对面的情况。
丧尸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街道里涌出来。
四个人推进的速度不快，但很稳。
赵烈像一头蛮牛，顶在最前面，任何穿过火线的威胁，
都会迎面撞上他那面厚重的盾牌，然后被一道雪亮的刀光结过。
“咣！”
赵烈用盾牌的边缘狠狠砸碎一只丧尸的脑壳，顺势一脚将尸体踹进旁边的火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已经走过了桥面的一半。
桥下是翻涌的江水，桥上是火与血，身后是亮着灯的基地。
退不了。
那就只能往前。
终于，脚下的触感从黏腻的血肉变成了坚实的柏油路。
他们杀穿了尸堆，踏上了桥对岸的土地。
“就是这儿了！”郭翔低喝一声。
不用他多说，其他三人已经自动走位。
赵烈往前重重踏出一步，盾牌往地上一顿，整个人如同一尊铁塔，死死钉在桥头中央。
李旭和林野立刻分站他身后左右两翼，一人一边，拉开一个能让彼此的火焰不至于互相干扰的距离。
郭翔站在菱形阵的末端，成了最后的角。
一个最简单，也最稳固的防御阵型。
“来吧，杂碎们！”赵烈用苗刀的刀背拍了拍盾牌，发出“当当”的闷响，冲着前方黑压压的尸潮吼了一嗓子。
尸潮像是听懂了挑衅，发出一阵杂乱的嘶吼，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烧！”
郭翔一声令下。
李旭和林野同时出手。
两条火龙不再是贴地前行，而是咆哮着冲进尸群，瞬间点燃了最前排的几十只丧尸。
火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整个桥头化作一片火海。
丧尸不懂得恐惧，它们身上带着火，依旧往前冲，撞在赵烈的盾牌上，然后被他一刀一个，干脆利落地砍倒。
四个人，就这么堵在桥头，成了一块冲不垮的礁石。
丧尸冲得有多快，死得就有多快。
战斗进入了一种机械式的重复。
挥刀，放火，挥刀，再放火。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李旭的脸色开始发白，他喷吐出去的火焰，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粗壮了。
林野也差不多，额头上全是汗，每一次释放异能，肩膀都会轻微地抖一下。
“妈的，没完了是吧！”赵烈一刀劈翻一只丧尸，感觉手臂都有些发酸。
他顶住了最多的冲击，体力消耗得最快。
就在这时，几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郭翔站在阵型最后，指尖轻弹，几道凝成实质的气刃精准地切开了不远处几具刚倒下的丧尸胸口。
气流一卷，三四颗沾着黑血的晶核便被从腐肉里抠了出来，打着旋儿，越过赵烈的头顶，分别飞向李旭和林野。
“接着！”
李旭和林野连头都没回，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空出一只手，
准确地在半空中抓住飞来的晶核，看也不看就直接塞进嘴里，囫囵咽了下去。
一股冰凉中带着腥气的能量在腹中化开，补充着几近干涸的异能。
“谢了！”李旭闷声说了一句，手里的火焰再次旺盛起来。
郭翔没说话，又甩出两道风刃，替赵烈解了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同样的晶核，扔进了自己嘴里。
他的消耗也不小。
有了晶核的补充，这个小小的战阵又重新稳固下来。
他们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将涌上来的丧尸不断地吞噬、撕碎。
桥头堡上，留守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们只看到桥对岸火光冲天，四道人影在火光与尸潮中屹立不倒。
无论多少丧尸冲上去，都会在那道防线前化为焦炭和碎肉。
那不是战斗。
那更像是一场……屠杀。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工业园的废弃街道上，空气凝固得像铁块。
张恒死死盯着那个被像极了《生化危机》中“屠夫”的怪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咚。”
那怪物又往前走了一步，停了下来。
它没有像其他丧尸一样直接扑上来，只是歪了歪那个被麻袋套住的脑袋，似乎在打量着眼前这群渺小的虫子。
突然，它抬起了那只没有被钢钎贯穿的、相对完好的左手。
“小心！”张恒厉声示警。
可它攻击的目标，不是任何人。
街道旁，一辆被撞得变了形的废弃桑塔纳轿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车身上挂着半脱落的保险杠，在空中甩了两下。
“我操……”朱有才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懵了。
这玩意儿……有异能？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怪物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那辆重达一吨多的轿车，瞬间化作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尖锐刺耳的破风声，朝着张恒他们这群人当头砸下！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那股死亡的压迫感，让几个幸存者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散开！”
吴猛大吼，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车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大，根本躲不开！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就在那辆报废轿车即将砸到众人头顶的一瞬间。
“给我……停下！”
张恒一声怒喝，双臂猛然上举，手掌虚托。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急速下坠的桑塔纳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下坠的速度骤然降低。
但，并未停止。
“咯吱……咯吱……”
汽车的金属车架，在两股巨力的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张恒能清楚地感觉到，从那辆车上传来的，不只是汽车本身的重量。
还有一股同样性质，但比他更狂暴、更野蛮的金属控制力，
正从对面那个“屠夫”身上传来，与他的力量狠狠地对撞在一起。
那怪物，竟然也是金属控制异能！
“啊啊啊啊——！”
张恒双目赤红，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将身体里每一丝异能都压榨了出来，死死地顶住头顶那座正在下沉的“铁山”。
可那辆车，依旧在一点，一点地，缓慢而坚定地，往下压。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车底盘距离人们的头顶越来越近。
张恒脚下的柏油路面，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量已经用到了极限。
“恒哥！”朱有才急得大吼，抡起斧子就想冲上去，可他又能做什么？用斧子把汽车劈开吗？
陈莹茹和王秋雅刚刚才靠着晶核恢复了一点力气，此刻看着头顶的阴影，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就像一个成年壮汉，在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掰手腕。
张恒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