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赵烈之死
烈火熊熊。
李旭扔出去的燃烧瓶只是个引子,真正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的,是他后续源源不断的火系异能。
橘红色的火焰像有了生命,死死附着在“暴君”的上半身,贪婪地舔舐着它每一寸皮肤。
站在李旭旁边的林野,也伸出了手。
她也是火系异能,虽然只是三阶初阶,火力跟李旭比起来就像是打火机和喷灯的区别,但她没犹豫。
一簇簇略显单薄的火焰从她掌心喷出,汇入那片火海。
有,总比没有好。
火焰舔过那个麻袋头罩,几秒钟就把它烧成了飞灰。
那张脸彻底暴露在空气里,比火焰本身更让人胆寒。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那张没有嘴唇的嘴里炸开,不是痛苦,是纯粹的,被蝼蚁挑衅的暴怒。
声浪滚滚,震得街道两侧废弃楼房的窗户嗡嗡作响,墙皮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它猛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再次捶向地面!
“咚!”
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下都重,整个地面都往上颠了一下。
跪在张恒身边的王秋雅和陈莹茹身子一晃,差点没稳住。
怪物停止了无谓的挣扎,那双燃烧着红光的眼窟窿,死死锁定了几十米外,郭翔他们几个人。
它右手猛地向侧后方一挥。
“小心!”郭翔的吼声刚出口。
街道边一排倒塌的金属护栏,还有一根断掉的路灯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猛地从地面上被扯了起来。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三四根一米多长的钢管离地飞起,断口在火焰的映照下,闪着锋利骇人的寒光。
嗖!嗖!嗖!
没有半点预兆,那几根被当成标枪的钢管,带着破空声,直射而来。
郭翔喊出那句话的同时,人已经鱼跃着扑倒在地。
李旭的反应也不慢,几乎是本能地切断了异能输出,就地一滚,躲到皮卡车轮后面。
陈莹茹和王秋雅根本没抬头,她们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将身体死死压在张恒身上,用自己的后背去挡可能飞来的东西。
一片混乱中,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林野。
她还维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那团巨大的火球。
或许是异能消耗过大让她有些脱力,又或许是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骇住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见了飞来的钢管,甚至能看清那断口上翻卷的金属毛边。
身体却像被灌了铅,动不了。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就在那根对准她心口的钢管即将刺入身体的前一秒,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地撞了过来。
是赵烈。
他离得最近,脸上那股子横肉因为狰狞的表情挤在一起。
他没有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扑,将林野撞开。
“嘭!”
林野被一股巨力撞得向旁边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甩了甩发懵的脑袋,下意识地看向赵烈刚才的位置。
然后,她看见了。
赵烈还站着。
他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还是那副凶狠的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茫然。
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从他的左胸穿了进去,又从后背透了出来。
穿心而过。
鲜血顺着钢管前后两端,汩汩地往外冒,很快就把他胸前那件黑色的背心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时间像是停了。
朱有才震天的呼噜声还在响,远处的火焰还在烧,可是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赵烈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钢管,又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看向摔在地上的林野。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一口血沫从他嘴里涌了出来,堵住了所有的话。
“烈……烈哥……”李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从车轮后探出头,看着那个像雕塑一样站着的男人。
赵烈身体晃了晃。
他想迈步,想再朝林野那边走一步,可那条腿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气。
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沉重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
林野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这片死寂。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疯了一样冲向赵烈,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
“赵烈!你他妈别吓我!你醒醒!”她语无伦次地摇晃着赵烈的肩膀,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淌下两道泥痕。
赵烈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已经散了。
那根钢管还插在他身上,像一座触目惊心的墓碑。
郭翔趴在地上,拳头狠狠砸进柏油路里,指节一片血肉模糊。
死了。
一个照面,张恒重伤。
第二个照面,赵烈死了。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那“暴君”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它在火焰中缓缓转动着身体,
那两个冒着红光的眼窟窿,扫过倒在地上的赵烈,扫过跪地痛哭的林野,最后,落在了王秋雅和陈莹茹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她们护着的那个人身上。
它似乎终于确认了,这个小队里,最有威胁的那个,就是地上这个一动不动的家伙。
必须,先杀了他。
“吼!”
怪物又是一声咆哮,被朱有才异能固化的地面,在它疯狂的挣动下,裂纹变得更大了。
肩胛骨周围的硬化泥土,开始成块成块地剥落。
它快要出来了。
“咔哒。”
最后一声。
王秋雅的手指微微发颤,那根最刁钻的断骨终于滑回了它该待的位置。
骨缝咬合的触感从她的异能感知中传来,严丝合缝。
她长出一口气,这口气在胸腔里堵了不知道多久,吐出来的时候喉咙都是哑的。
张恒背上的起伏比之前平稳了,呼吸声虽然还带着杂音,但至少不再是那种破风箱漏气的动静。
肺叶没被戳穿,这是不幸中最大的万幸。
但也仅此而已。
骨头归位不代表伤好了,断面之间的骨膜还没长住,内脏的淤血还没散,筋膜和软组织更是一塌糊涂。
这具身体现在就像一座刚用胶带粘回去的瓷器,看着是一整个,稍微一碰就碎。
王秋雅收回手,掌心全是汗,混着张恒后背渗出来的血,黏腻腻的,她在裤腿上胡乱擦了一把。
“骨头接完了。”她声音干涩,
“生命力不能断,你继续往里灌,别停。他体内还有三处淤血,靠他自己吸收太慢,你的木系能量能催化代谢。”
陈莹茹没睁眼,点了一下头,手掌贴在张恒背上纹丝未动。
她现在不敢动,体内那点异能跟油灯里最后那截灯芯一样,风一吹就灭。
但灭不了,不能灭,她咬着后槽牙,把输出功率又往下压了一档,细水长流。
王秋雅站起来。
两条腿发软,膝盖往外一撇,差点没跪回去。
她扶了一下旁边倾倒的路灯杆,缓了两秒。
体内的异能储量已经跌破了她能感知到的最低值,脑袋里嗡嗡的,眼前的画面有轻微的重影。
她没管自己的状态。
目光落在十几米外,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赵烈。
那根钢管还杵在那儿,前后各露出一截,锈迹上裹着新鲜的血,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一层油光。
他仰面躺着,两只眼睛还睁着,嘴角挂着没来得及流干的血沫。
林野跪在他身边,两只手攥着赵烈的衣领,整个人抖得筛糠一样,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已经说不成句了。
王秋雅迈开步子,腿是软的,走得很不稳当,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踩到了朱有才摊开的手,
那胖子还在地上趴着打呼噜,脸贴着地,口水淌了一小摊,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
她没空骂他。
几步跨到赵烈跟前,蹲下来。
“让开。”
林野没反应。
“让开!”王秋雅一把拽开林野的手,把自己的手掌悬到赵烈胸口钢管入口的边缘。
异能探进去的一瞬间,她的脸就白了一层。
心脏左心室被贯穿,胸腔内大量积血,肺已经被压塌了一侧。
以她现在的异能储量,别说修复心脏,连止住那个窟窿的出血都做不到。
王秋雅的手悬在那儿,没动。
三秒。
五秒。
她把手收了回来。
林野看见她收手的动作,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脊椎,瘫坐在地上,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一点声音都没有,就是流。
终于,从末日开始到现在,张恒的小队出现了第一个死亡的核心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