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异界农场计划与暗藏的隐忧
陈莹茹半跪在防潮垫上，双手悬停在张恒的脚掌上方。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淌出来，丝丝缕缕，化作实质般的藤蔓虚影，顺着那些被猪鬃扎穿的血洞钻进皮肉深处。
作为木系异能者，她已经能从附近的植物里抽取生机，给伤者治愈伤势。
治疗过程并不舒服。
张恒靠着背包，呼吸粗重。
新生的肉芽在伤口内部交织、拉扯，那种又麻又痒的酸胀感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没吭声，只是伸手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搞定张恒，陈莹茹转头去处理王秋雅。
王秋雅的情况比外伤麻烦得多。
三次强行凝聚并被撞碎光盾，导致她体内的异能回路严重透支。
整个人缩在睡袋里，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干裂了。
陈莹茹将手贴在她的额头上，木系异能不再是粗暴的修补，而是转为温和的滋养，顺着经络一点点抚平那些紊乱的气息。
十分钟后，王秋雅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趋于平稳。
陈莹茹收回手，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就在异能彻底抽离土壤的最后半秒，她的动作停顿了。
地下有东西。
她闭上眼，将残存的一丁点感知力顺着帐篷底部的草根往下探。
泥土深处，那些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正在疯狂蠕动。
它们在进食。
之前那四十几头巨猪流在地上的血水，早已顺着土壤缝隙渗了下去。
此刻，成千上万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白色须根正扎在那些血泥里，贪婪地吮吸着养分。
这不是最让她心惊的。
外面的世界，丧尸病毒带来的变异充满腐臭、死寂，是一种违背生命常理的恶。
但这片土地不同。这些植物散发出来的气息，生机勃勃，却又夹杂着一种极其隐蔽、极其狂躁的“原始野性”。
掠夺、吞噬、为了生长不择手段。
它们对血肉的渴望，比丧尸更纯粹，也更直接。
陈莹茹睁开眼，盯着帐篷角落里一株刚从泥地里冒出头的无名野草。
草叶边缘长着细密的锯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帐篷外传来一阵喧哗。
朱有才扛着一把满是豁口的巨斧，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
他那张大花脸已经洗干净了，但身上的衣服全是干涸的血点子。
李旭和杨绿竹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根洗剥干净的粗大腿骨。
“发财了发财了！”朱有才一进营地就嚷嚷开了，把斧头往地上一扔，震得火堆里的炭灰飞起老高。
杨绿竹拍了拍那个死沉的登山包，拉链都快撑爆了。
“全装满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显摆，活像个刚抢了银行的悍匪，
“三千多斤现成的精肉，骨头剔得干干净净，皮也全剥下来卷好了。”
“这分量，就算我们在林子里迷路半年，天天吃红烧肉都吃不完。”
陈莹茹走过去，指尖亮起绿光，在李旭胳膊上点了几下。
那几道被火星燎出的水泡迅速干瘪、结痂、脱落，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
朱有才见状，赶紧凑过来把满是划痕的脸往前递，被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脑门上，顺道把伤口治了。
“这肉，真他娘的是个好东西。”朱有才摸着光洁如新的脑门，咂吧着嘴回味刚才的烤肋排，
“外头那些变异兽的肉，酸的酸臭的臭，这猪肉不仅香，吃下去肚子里还热乎乎的。”
“要是能弄点蒜泥白肉，配两口二锅头，给个神仙都不换。”
夜风吹过营地，篝火烧得正旺。
木柴爆出几个响亮的火星子。
杨绿竹从空间里摸出个不锈钢茶缸，倒了点热水捧在手里取暖。
他环视了一圈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清了清嗓子。
“我说个事儿啊。”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你们觉不觉得，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宝库？”
没人接话。
大家都累得不想动弹，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杨绿竹也不尴尬，自顾自往下说：
“外头那是啥世道？丧尸满地跑，罐头过期了还得抢。这里的动物呢？自己长晶核，肉质没被污染，还大补。”
“我们今天干掉的这群猪，那体格，那出肉率。我刚才在水潭边就在想，要是我们在这边圈块地，搞个‘变异猪养殖场’……”
这话一出，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张恒都睁开了眼。
朱有才的眼睛直接亮成了两个探照灯。
这胖子对吃的执念，在经过今天这场血战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和那种被激活的嗜血本性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好主意！”他一拍大腿，震得身上的肥肉乱颤，
“这猪吃什么？它们今天全在拱泥巴，估计草根树皮什么都不挑。”
“咱们抓几头活的，公母配对，下崽子。一窝下十个，半年就能出栏。到时候天天烤全猪！我连杀猪刀都想好怎么打造了！”
郭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着火光。
“理论上可行。”这位理科生开始认真算账，
“这里的生态系统是闭环的。没有丧尸病毒干扰，生物链完整。”
“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防御基地，驯化低阶变异兽作为稳定的蛋白质来源，这比在外面四处搜刮物资强太多。”
“问题在于，用什么材料建围栏？今天那头猪王的冲击力，普通的钢筋混凝土根本挡不住。”
“挖坑啊！”朱有才来劲了，“挖深坑，底下插满地刺。它们冲不出来不就行了？”
“行了。”张恒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打断了这场越扯越远的讨论，“活过今晚再做梦。”
夜深。
篝火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天空中没有月亮。
挂在树冠缝隙之间的，是一轮巨大的蓝色星球。
比外面的月亮大了将近一倍，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灰蓝色纹路，边缘泛着一圈诡异的白光，把整个营地照得发青。
陈莹茹站在张恒的帐篷外面。
草丛里的虫鸣声粗粝刺耳。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
那种狂躁的野性一直萦绕在她的感知边缘，挥之不去。
这片林子不对劲。动物在疯狂进化，植物也在暗中张开獠牙。
她抬起手，手指捏住了帐篷的拉链。
里面传来张恒翻身的声音，伴随着极度疲惫的沉重呼吸。
今天他扛了猪王正面冲击，又近身肉搏，体能透支到了极点。
郭翔和李旭靠在树根底下打呼噜，朱有才更是睡得像头死猪。
陈莹茹的手停在半空。
现在告诉他，除了增加整个队伍的焦虑，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大家已经到了体能和精神的极限，再绷下去，弦会断的。
她松开拉链。
“早点休息。”她隔着帐篷布，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嗯。”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鼻音，听不出是醒着还是在说梦话。
陈莹茹叹了口气，裹紧外套，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次日清晨。
没有鸟叫，只有远处传来高低不一的兽吼。
只有树叶在风中摩擦的沙沙声。
光线透过帐篷布透进来，颜色很怪异。
不是清晨那种清亮的白，而是一种带着浑浊感的黄。
张恒拉开拉链钻出去。
天亮了。
没有刺眼的太阳。
一轮暗沉的橘黄色发光体挂在天边，体积大得吓人，占据了小半个天空。
光线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昏黄，温度也没有明显升高，打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但空气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就像雷阵雨来临前的闷热，连呼吸都需要用力。
其他人陆陆续续钻出帐篷。
朱有才揉着眼屎，抬头看天，嘴里直接骂了句脏话：“这他妈是太阳还是个大号的咸蛋黄？”
张恒没理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猪王的金属晶核，还有昨晚掰下来的那截断角。
晶核在橘黄色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内部那种液态金属般的流动感更加明显了。
这地方资源丰富得让人眼红，生物进化速度极快，没有丧尸，但危险程度只高不低。
如果要把白鹭洲岛上剩下的人迁徙进来，这点认知远远不够。
“收拾东西。”张恒把金属角揣回兜里，弯腰开始拔帐篷的地钉。
“回去了？”杨绿竹一边往空间里塞睡袋一边问。
“不。”张恒站直身体，看着远处那片在橘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的墨绿色林海。
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营地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进来了，就探个明白。以这里为中心，摸清周边百公里范围的地形和生物分布。为大部队迁徙做准备。”
他转头看向众人。
“你们那个养殖场的计划，以后再说。现在，先弄清楚这片林子里到底藏着什么要命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