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边境之墙

吃肉能升级这件事一经证实，整支队伍的画风就变了。

之前推进靠的是警惕和纪律，现在多了一层动力，饥饿。

不是胃的饥饿，是对力量的渴求。

每个人都真切地体会到了异能上限被撑开的感觉，那种酥麻的、从骨髓里往外渗的膨胀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有说服力。

朱有才最为夸张。

这胖子走在队伍里，眼珠子不看路，专盯树丛和岩缝。

但凡有风吹草动，他第一个冲过去，破斧头抡得虎虎生风。

沿途落单的异兽但凡体型在他可控范围内的，基本没有活过三个回合的。

一头独角鹿刚从灌木丛里探出脑袋，他一斧头劈下去，鹿角连着半个脑壳飞出去老远。

“这头归我！腿肉我要了！”

杨绿竹跟在后面收尸，手法比殡仪馆的还熟练。

剥皮、剔骨、分割、入空间，一气呵成。他的空间已经塞进去将近五吨的东西了，各种肉类、兽皮、骨角堆得满满当当。

“快装不下了。”杨绿竹甩了甩手上的血，“再往里塞就得把弹药挤出来。”

“弹药别动。”张恒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那肉也别丢啊。”朱有才急了。

“挑品质好的留，普通的扔。”

朱有才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手上动作一点没慢，蹲在地上开始翻捡杨绿竹空间里的存货，把品相差的往外掏，好的往深处码。

那认真劲儿，跟整理自家冰箱没两样。

队伍继续往深处推进。

过了五十公里的标记点之后，林子开始变了。

不是变密，是变稀。

树干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从三五米变成十几米，再到后来，得走上百步才能碰到下一棵。

地面的草也矮了，从齐腰高的蕨类变成了贴地的苔藓，最后连苔藓都没了，只剩下裸露的灰色岩层。

空气干了。

那种湿漉漉的、植物发酵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干燥，冷冽，带着金属锈蚀般的涩味。

陈莹茹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一直在用木系异能感知地下的植物根系。

进入这片区域之后，根系越来越少，越来越细，到最后，她的感知范围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岩石和沙砾。

“地底下什么都没有了。”她说。

没人接话。这种从繁茂到荒芜的剧烈转变，比遇到猛兽还让人不安。

又往前走了二十多公里。

脚下的地面完全变成了铁灰色的板岩，平整得不正常，走在上面鞋底发出干脆的“嗒嗒”声。

天顶那颗橘黄色的发光体位置偏移了不少，光线更暗了，照在灰色的地面上，整个世界灰蒙蒙的。

郭翔推了推裂了纹的眼镜，忽然停住。

“前面有东西。”

所有人抬头。

地平线尽头，一道灰白色的东西横在那里。

远看像一堵极厚的云层压在地面上，从左到右铺展开去，看不到边际，往上延伸，直到和天空融为一体。

“雾？”李旭问。

“不像。”郭翔眯起眼睛，“雾不会有那种密度。”

队伍加速。

又走了将近三公里，那东西终于清晰了。

是一道墙。

灰色的雾气构成的墙。

说它是雾气，因为肉眼能看到表面在翻滚、流淌，像无数条灰白色的蛇在缓慢蠕动。

但它又不是雾，因为边界极其锐利，和正常空气之间的分界线切得比刀还齐整。

贴地的部分紧紧咬合着岩层，没有一丝缝隙透出来。

往上看。

脖子仰到极限，看不到顶。

那道灰色的墙面延伸进天空，和那颗橘黄色的“太阳”重叠在一起，把光源都吞掉了半边。

七个人站在墙前。

没人说话。只有风从身后吹过来，撞在灰雾表面，没有绕开，没有回弹，直接消失了。

连声音都被吃掉了。

“世界的尽头。”郭翔喃喃了一句，声音很低。

朱有才没那么多感慨。

他提着斧头走上前，端详了两秒，然后干了件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止的事。

一斧头砍了上去。

“锵——！”

炸耳的金属撞击声。

朱有才的虎口当场裂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整个人被反震力弹退了三步，踉跄两下才站稳。

斧头刃口上崩了一个铜钱大的豁口，钢渣飞了一地。

灰雾墙面纹丝不动。连一个波纹都没有。

“我操。”朱有才咧着嘴甩手，疼得龇牙，“这他妈是雾还是钢板？”

张恒走上前。

他没动武器。

右手抬起来，掌心朝前，慢慢贴了上去。

指尖触到灰雾表面的一瞬。

信息。

大量的信息涌进来。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一种纯粹的“结构感”。

他的金属异能在解析这面墙的底层构成。

高密度能量晶体。

极其致密的晶格排列，比他见过的任何晶核都精密一万倍。

那些晶核“暴君”的、猪王的、剑齿虎的放在这种结构面前，就像小孩用积木搭的歪塔和摩天大楼的区别。

他猛地把手撤了回来。

掌心发烫，通红一片，但没有伤口。

“怎么了？”李旭凑上来。

张恒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面灰雾墙，脑子里的念头翻来覆去地转。

整个异空间，从那些自主进化的生物，到完整的食物链，到头顶那颗陌生的“太阳”和蓝色的“月亮”，到脚下的岩层和土壤……

全部被装在这面墙里面。

“这个空间是造出来的。”张恒开口。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墙的内部结构是能量晶体。密度高到离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异能只摸到了最表层的千分之一，就已经被反弹出来了。”

“谁造的？”郭翔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张恒摇头。

不知道。

但能做出这种东西的存在，他不愿意用“生物”这个词来形容，至少不是他们目前认知体系里的任何东西。

安静了很长时间。

风声也没有了。

灰雾墙吞掉了一切声响，七个人站在寂静的荒原上，身前是一面看不到边的灰色屏障，身后是他们来时的路。

张恒转过身。

他看着面前这几张疲惫的、脏兮兮的脸。

“这个空间有边界，不是无限的。但已经够大了。从入口到这面墙，直线距离接近一百公里。横向延展还没摸清，但不会小。”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地形我们趟了个大概。外围是丛林，适合建防御工事。”

“中间地带有水源和大量低威胁的食草兽类。晶核和兽肉能直接提升异能等级。最重要的这里没有丧尸。”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了。

“回去，把所有人带进来。”

张恒把话说完了。

朱有才第一个叫出声：“早该这么干了！”

杨绿竹难得露出了笑脸。

李旭和郭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头。

陈莹茹扶着王秋雅站在后面，低着头没出声，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气氛骤然轻松下来。

朱有才已经开始盘算了，嘴里叨叨着“第一件事先圈个养殖场”“第二件事盖个大食堂”，

说到激动处一巴掌拍在杨绿竹后背上，差点把人拍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