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迁徙的决定
探明了边界，队伍没有多做停留。
趁着天色还早，张恒打了个手势，全员沿原路折返。
回去的速度快了不少。
来时需要披荆斩棘，探查地形，现在路线已经印在脑子里。
一路上，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在林间穿梭。
一头体型堪比双层巴士的变异水牛在泥沼里打滚，两根弯角长得夸张，上面挂满了水草。
不远处的树杈上，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的蟒蛇，鳞片呈现出迷彩般的纹理，正慢吞吞地吞咽着一只不知名的巨鸟。
朱有才扛着那把豁口的破斧头，眼珠子跟着那头水牛转，喉结上下滚动。
“这牛腱子肉，卤出来绝对筋道。”他小声嘀咕，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往泥沼方向偏。
张恒没回头，只吐出两个字：“赶路。”
杨绿竹在旁边补刀：“我空间连一根牛毛都塞不下了，你砍了自己背回去？”
朱有才这才收起心思，老老实实跟在队伍后面，一步三回头地盯着那头水牛，满脸痛心疾首。
走了大半天，队伍回到了最初进来的那片区域。
前方空气呈现出水波纹般的扭曲，那是连接外界的通道。
张恒走到通道前，脚步停了下来。
周围是他们刚进来时为了开辟营地砍伐的树木。那些粗壮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枝叶已经枯黄。
有哪里不对劲。
张恒走到一截断木前。
断口是他用金属大剑劈开的，原本应该平滑。
现在，那切面上长满了细密的白色绒毛状根须。
这些根须扎进旁边的泥土里，甚至扎进了同类的枯枝中。
陈莹茹走过来，蹲下身。
她没有用异能去探，只是用肉眼看。
植物在互相吞噬。
那些白色的根须像活物一样，正缓慢地从枯木中汲取残存的养分。
地面上的杂草也比昨天长高了一截，叶片边缘的锯齿更加锋利。
张恒盯着那些白色须根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却抓不住重点。
这片空间有着一套完全独立的、极度狂躁的生物法则。
摇了摇头，把杂念甩出去。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人带进来，建立安全的据点。
“走吧，先回去。”
他带头迈进那片扭曲的空间。
穿过通道，咸涩的海风迎面吹来。
白鹭洲岛上的阳光明媚，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和异空间里那种橘黄色的压抑光线截然不同。
这种久违的正常感，反倒让刚经历过血战的几人有些不适应。
张恒没有解散队伍，直接走向营地中心的操场。
“去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他交代郭翔。
不过半个小时，岛上的幸存者陆陆续续聚拢到操场上。
四千多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段时间在岛上，没有丧尸的威胁，大家的气色恢复了不少。
几块空地上甚至开垦出了菜园子，绿油油的菜苗长势喜人。
张恒站在一个木箱上，看着下面的人群。
“今天召集大家，只宣布一件事。”
没有开场白，没有铺垫。
“在金麟府那边有一个空间通道，通往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里没有丧尸，资源丰富。明天一早，全员收拾行囊，搬迁过去。”
人群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嗡嗡的议论声潮水般涌起。
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往前挤了两步，搓着手，面带难色。
“张队长，这……这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啊？咱们在岛上不是挺安全的吗？”
“是啊，实在不行将桥炸了，丧尸过不来。我们这刚把地翻好，种子都撒下去了，过阵子就能吃上新鲜蔬菜了。”
旁边的妇女附和，指了指远处的菜地。
“那个什么新世界，谁去过？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我们可没有你们那种超能力。”
抵触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人在安逸的环境里待久了，对未知的恐惧会成倍放大。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丧尸毁了，这小小的白鹭洲岛成了他们唯一的避风港。
现在要他们放弃这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人愿意。
朱有才听不下去了。他把那把沾满血迹的破斧头往地上一杵，震起一片灰尘。
“你们懂个屁！”他扯开嗓门吼，
“那边满地都是肉！猪肉、牛肉、鹿肉，比外面的香一百倍！”
“而且吃了还能强身健体，增强异能。这破岛上除了吹江风就是鸟粪，你们还想在这儿种一辈子地？”
李旭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那边没有丧尸病毒。”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心动，但更多的人依然在交头接耳。
“肉再好吃，也得有命吃啊。”
“就是，他们厉害当然不怕，我们这种普通人进去，还不是给野兽当点心。”
“岛上多好，有吃有喝，安安稳稳的。在这儿熬着，说不定哪天就有救援了。”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往回走，用行动表达拒绝。
他们看着张恒等人的眼神，少了几分敬畏，多了一丝防备。
朱有才气得脸上的肥肉乱抖，还想骂人，被张恒抬手拦住。
张恒看着那些退缩的人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劝说，也没有发火。
“要留下的，可以。”
他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操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我不强求。”
人群里传出几声松口气的叹息。几个人甚至露出了庆幸的笑容。
张恒接着开口，语气平铺直叙，陈述一个事实。
“不过，目前岛上仓库里的物资，米、面、罐头、药品、武器，全是我们这几个人拼着命从外面带回来的。”
“明天早上我们走的时候，这些东西会全部带走。”
“留下来的人，以后靠你们自己。”
丢下这句话，张恒从木箱上跳下来。
没有理会身后瞬间炸开锅的人群，他径直穿过操场，朝着不远处的父母还有陈莹茹的父母那边走去。
郭翔推了推眼镜，跟了上去。
他早就算过这笔账，留在岛上坐吃山空是死路一条。
杨绿竹摸了摸自己装得满满当当的异空间，咧嘴笑了一下。
朱有才冲着那群目瞪口呆的人比了个中指，扛起斧头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一群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