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蛰伏与破局
营地里天光已经亮透了，炊烟从木屋区那边升起来。
张恒让人先把那个女人和孩子安顿好，带着众人进了议事木屋。
暗金色的五阶晶核被他放在桌上。
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投出一小片光斑。
几个人盯着那颗晶核，谁都没先开口。
张恒拿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庐陵市的情况比最坏的预估还糟。一个五阶我们拼了命勉强杀得掉，但城里不止一个。继续强攻，是送人头。”
他把视线转向魏成栋：“弹药消耗数据今天整理出来。另外，士兵的近战训练加量。以后进城，子弹只能当辅助。”
最后看王秋雅：“那两个被咬的兵，全力救。”
他停了一拍。
“救不回来的话，我来处理。”
王秋雅眼皮跳了一下，点了头。
众人散去之后，木屋里只剩张恒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把那颗五阶晶核拿起来。
金属异能的感知触及晶核内部的瞬间，他的手差点没攥住。
这东西里面蕴藏的能量密度大得离谱，也比他之前吸收过的所有晶核加在一起都多。
他闭上眼，开始吸收。
他还是使用放在心口吸收的方式，这玩意的能量太狂暴，他可不敢直接吞。
这要是直接吞下去，百分百爆体。
灵力涌入经脉。
四阶初期的等阶开始一丝一丝的稳步提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手中的晶核已经小了一小圈，他已经无法再吸收了，
体内经脉里充满了狂暴的能量，必须全部转为自己能控制的能量之后才能继续吸收。
摊开右手，一缕银色的灵力在指尖凝出来。
比以前更细，更凝练。他盯着那缕银光，翻了翻手腕。
战斗里用过一次的那个能力，操控生物体内的微量金属元素，此刻在他的感知里变得清晰了不少。
脉络可循，不再是瞎子摸象。
他攥了攥拳头。
如果能破五阶，他就不用再满地找钢筋铁管了。
他只需要看着对方。一眼就够。
而那个女人说的话，丧尸在“使用”人类，这件事背后藏着什么，他还看不清。
张恒把晶核塞进口袋，看向了墙上的庐陵市地图。
下一次进城，人要少带，路要走深。
这座死城的底牌，他得亲手翻开。
庐陵市不大。主城区东西不过十五公里，南北二十公里出头。
按那个女人的描述和丧尸的领地行为推算，一个五阶控制的范围大概三到五平方公里。整座城能塞下多少个？
张恒不敢往多了想。
门被推开。郭翔端着两个铁皮饭盒进来，把其中一个递给张恒。
白米饭上头盖了几片咸菜，还有半条炸得焦黄的鱼。
“张老头让带的。说你不出去吃他就送进来。”
张恒接过饭盒，没动筷子，指了指地图：“你那个军阀割据的推演，想到什么程度了？”
郭翔把饭盒搁在桌角，掏出一支铅笔，直接在地图上画起来。
“核心问题就一个，它们的地盘是怎么分的。”他在老城区外围画了一条虚线，
“昨天我们撤退的时候，丧尸追到城郊结合部就不追了。那条线我反复回忆了一下，大概在沿河路和环城南路的交叉口附近。”
铅笔继续往北走。
“庐陵市被赣江和禾水切成了几块。天然的地理分界线。
如果我是丧尸头子，我也会拿河当边界，省事。”
他画完，在地图上圈出了四块区域。
“城南老城区一个，已经清掉了。城北工业区一个，河东大学城一个，市中心商业区一个。最少四个。运气差的话，五到六个。”
张恒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了。
“吃完饭开会。把老魏叫上。”
议事木屋里挤了八个人。
张恒、郭翔、李旭、朱有才、杨绿竹、陈莹茹、王秋雅、魏成栋。
杨绿竹靠着墙坐，肋骨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的时候能听到细微的嘶声。
魏成栋先汇报了数据。
“步枪弹消耗四千七百发，有效击杀率不到百分之四十。”他翻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剩余库存还能支撑三次同等规模的战斗。斩马刀折了六把，缺口的十一把。”
“晶核方面，这一趟打下来总共收了一百三十二颗一阶，四十七颗二阶，十六颗三阶的，除了那半颗五阶.....”
“五阶晶核不算在公账里。”张恒打断他，“那东西我在用。”
魏成栋点头，合上本子。
“另外，兵员状况。六十人里，七个带伤，两个被咬的正在接受秋雅的治疗，目前情况稳定。剩下的人体力和灵力恢复至少还要两天。”
张恒把炭笔往桌上一扔。
“所以实际情况是，我们打了一场惨胜，把家底亮了个精光，换回来一百多颗低阶晶核和一堆伤员。”
没人接话。
“继续这么打，不用五阶来找我们，自己先把自己耗死。”张恒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从今天开始，打法全改。”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老城区。
“这块地盘的五阶死了，底下的丧尸群龙无首。按郭翔的判断，周围其他区域的五阶短期内未必会来抢盘子。这就是我们的窗口期。”
“窗口期用来干嘛？”朱有才啃着一块饼，含含糊糊地问。
“侦察。”张恒的手指从老城区滑向四周，
“摸清楚每一块地盘的边界在哪，巡逻的丧尸什么规律，五阶的窝在什么位置。把这些情报拿到手，才有资格谈下一步。”
他转过身。
“核心小队的晶核配给，从今天起停了。”
朱有才手上的饼差点掉地上。
“啊？”
“所有晶核优先供给魏成栋的兵。”张恒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六十个三阶士兵和六十个准四阶士兵，打起仗来完全是两回事。”
“我们几个的等阶够用，靠打坐吐纳慢慢磨就行。这个异空间里的游离能量比外面浓得多，修炼效率差不了太多。”
朱有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了看张恒的脸色，又把饼塞回嘴里了。
张恒继续说“而且我们的重装士兵一起有一百四十名，要轮流出去战斗，不光是提升等阶，还要熟练冷兵器战斗的方式”
李旭没意见，点了下头就完事。
杨绿竹从头到尾都没抬眼。陈莹茹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也没反对。
魏成栋倒是多看了张恒一眼。
这笔账他算得过来，核心小队把资源让出来养兵，等于是在赌，赌底层兵员的提升速度能赶上下一次大战到来的时间。
“谢了。”魏成栋只说了两个字。
张恒没理他，目光落在郭翔和王秋雅身上。
“侦察的事，你们俩去。”
王秋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张恒会把这个活派给自己。
“我？”
“你的光系灵力波动能干扰丧尸对活人气息的感知。上次白鹭洲那边你治疗伤员的时候，附近巡逻的丧尸绕着走了。”
张恒说，“郭翔的风系感知负责探路，你负责隐蔽。一个探，一个藏，搭在一起刚好。”
郭翔推了推那副缠了胶带的镜框，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算是应了。
“路线从白鹭洲起，沿赣江往北摸。先探河东工业区。”张恒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
“你们的任务只有三个字，活着回。看到什么记什么，遇到三阶以上的绕着走，碰到五阶直接跑。听清楚没有，是跑，不是打。”
郭翔收起手术刀。
“那要是跑不掉呢？”
“你跑不掉？”张恒反问。
郭翔想了想，风系异能全开的情况下，他的短距离爆发速度在整个队伍里排第二，仅次于杨绿竹的空间位移。
“行吧。”
会散了。
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郭翔又折回来，靠在门边，压低了声音。
“有个想法，不一定成熟。”
张恒抬了下眼皮。
“你说。”
“军阀割据的前提是各方势力均衡。一旦某一块地盘的五阶死了，周边的五阶大概率会来抢地盘。”
“我们杀了老城区那个，等于在棋盘上掀了一个角。”
郭翔用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如果我们能确定哪两个五阶的地盘挨得最近、矛盾最深，想办法把其中一个的巡逻丧尸赶到另一个的地盘里去。”
“驱虎吞狼。”张恒接上了。
“对。让它们自己打，我们捡漏。”
张恒盯着地图看了很长时间。
老城区的五阶死了，那片区域现在是真空。如果相邻的两个五阶同时对这块肥肉起了心思，撞上了，打起来……
“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取决于两个前提。”张恒竖起手指，
“第一，你得找到至少两个五阶的确切位置。第二，得搞清楚它们的脾气，哪个暴躁哪个谨慎，什么条件下会越界。”
“所以你才让我去侦察。”
“带够干粮和水。最多给你五天。”张恒从桌上拿起那颗缩小了一圈的暗金色晶核，攥在手心里，
“五天之内我得把这东西吸收完。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最好已经摸到四阶中期的门槛了。”
郭翔直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张恒。”
“嗯？”
“那个女人说的事，丧尸拿活人当原材料，你觉得是喂给五阶吃的，还是另有用途？”
张恒沉默了两秒。
“带着这个问题去。”
郭翔走了。
木屋重新安静下来。张恒坐回桌前，摊开手掌，一缕银色灵力在指尖游走。
他缓慢地收拢五指，灵力压缩、再压缩，直到指缝间迸出细碎的金属光芒。
控制体内微量金属元素的那个能力，他在实战中只用过一次，差点把自己的脑子烧穿。
但那一次的效果，所有人都看到了。
五阶丧尸被他硬生生逼出了晶核。
如果他能把这个能力练到稳定可控的程度，下一次面对五阶，他不需要队友拼命创造机会。
他只需要伸出手。
张恒闭上眼，将暗金色的晶核抵在胸口，开始了漫长的吸收和炼化。
屋外传来朱有才扯着嗓子骂人的声音，好像是哪个新兵偷了他的腊肉。
张恒嘴角动了一下，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