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风之急速
张恒一只脚踏过废弃厂房那道生锈的铁门。
门框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外面,夜风顺着破败的街道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枯叶,沙沙作响。
里面,空气浓稠得像是一锅熬了三天的老胶。
张恒的肺叶猛地一缩,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扩张胸腔,吸进来的空气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不是缺氧,而是物理意义上的重压。
极度压缩的风压,生生在这座破厂房里造出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张恒的军靴踩在满是油污和灰尘的水泥地上,连脚步声都被这浓稠的空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厂房西南角,一台废弃的冲床后面。
王秋雅双手死死握着圣光剑的剑柄。
那把曾经能横扫一片的光剑,现在光芒黯淡得连她脚下的血泊都照不亮,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白晕。
她半个身子挡在后方。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过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看清来人是张恒的那一秒,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彻底断裂。
精神一松,双膝一软。
砰。
她整个人重重地跪砸在满是碎石子的地上,手里的圣光剑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汗水早把她的衣服泡透了。
紧身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但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她大口大口地倒着气,声音抖得不成句。
“张哥……风系……这家伙是风系的。”
她伸手指着前方,手指颤抖得厉害,
“我们根本跑不掉。郭翔……郭翔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它面前就是个笑话。一个照面。就一个照面!”
她的声调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绝望,“郭翔连风刃的轨迹都没看清,就被重创了!”
张恒越过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郭翔。
惨。
郭翔的胸口有一道半尺长的撕裂伤,从左肩一直拉到右侧肋骨。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断裂的肋骨茬子刺破了肌肉,甚至能隐约看到下面微弱起伏的脏器。
血流了一地,已经开始发黑。
那副用胶带缠着的眼镜碎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人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张恒收回视线,声音冷硬,没有半点起伏。
“别管别的。”
他盯着王秋雅惨白的脸,“光系异能全开,护住他的心脉。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你和陈莹茹就绝对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动手。”张恒打断她。
王秋雅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憋了回去。
她双手按在郭翔血肉模糊的胸口,柔和的白光一点点亮起,勉强护住那些破损的脏器。
张恒转过身,视线锁定前方。
十米开外,站着那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家伙。
它刚才一直没动,就这么看着王秋雅崩溃,看着张恒进门。
那件白大褂上沾满了陈年血垢,胸口歪歪扭扭地挂着半块塑料胸牌,隐约能辨认出“主治医师”几个字。
生前是个大夫。
此刻,它惨白的眼珠子里没有瞳孔,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像是在看笼子里的老鼠。
它的左手,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老人头颅。手指深深抠进头颅的眼眶里。
张恒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骨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风系?”
他咧嘴冷笑了一声,“刚好。拿你试试我新突破的五阶。”
没有多余的废话。
甚至没有抬手。
意念微动。
刚才悬浮在厂房半空、被张恒硬生生从废旧机床和土壤里抽离出来的金属粉末,瞬间汇聚。
无数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银色粉末,化作一条流淌的星河。
下一秒。
星河炸裂。
漫天飞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射向白大褂。
上下左右,全部封死。没有死角。
白大褂五指一松。
那颗老人的头颅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面对这足以把人打成肉泥的漫天飞针,它没有躲避。
它只是抬起那只干枯的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搓在一起。
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这浓稠的空气里扔了一颗炸弹。
周围粘稠的空气瞬间被引爆。一道肉眼可见的绝对风壁拔地而起,像一个倒扣的半透明巨碗,将它死死护在中间。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响成一片,刺得人耳膜生疼。
足以穿透钢板的金属飞针,撞在这道风壁上,连个涟漪都没砸出来,直接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开。
飞针四下飞溅,砸在周遭的水泥墙壁和废弃设备上,打出马蜂窝一样的坑洞。
响指的声音还没散去。
冲突彻底爆发。
白大褂原地消失了。
不是隐身,是速度快到了极致,直接突破了音障,在视网膜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张恒的感知网在这一刻张到了极限。
空气被撕裂的锐鸣声在耳边炸响。
几道无形的高压风刃,没有轨迹,没有预兆,悄无声息地直逼张恒的咽喉。
快。
太快了。
郭翔的四阶风系异能在它面前,确实就是个刚学步的孩童。
张恒脚下发力,地面的青石板被他硬生生踩碎。
他没有退,而是整个人向后仰倒,脊背几乎贴着地面,向前滑行。
嗖——
头顶一凉。
风刃擦着他的头皮切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斜后方一根合抱粗的承重柱,被这几道风刃无声无息地切成三截。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张恒单手撑地,腰部发力,整个人弹射而起。
在起身的瞬间,地上的金属粉末再次汇聚。
一把两米长的银色长剑在他手中凝结成型。这不是以前那种粗糙的铁剑,而是经过五阶灵力极度压缩、提纯后的高密度合金。
剑身薄如蝉翼,却重达百斤。
白大褂的残影在厂房四周的高墙上折返跳跃。每一次落脚,都在墙面上踏出一个深坑。
它在寻找张恒的破绽。
这东西生前是外科大夫,现在变成了丧尸,攻击方式竟然还保留着职业习惯。
它的风刃不走大开大合的路子,全冲着关节、动脉、神经节点去。
精细,狠毒。就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试图把猎物活生生解剖。
张恒闭上眼。
用眼睛去捕捉五阶风系的速度,纯粹是找死。
他将感知网铺开。厂房里的铁锈、地下的矿物质、甚至白大褂血液里微乎其微的铁元素,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找到了。
左侧四十五度,半空中。
张恒双手握剑,没有丝毫犹豫,一剑劈出。
剑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
当!
一声巨响。
白大褂的身形被逼停。它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由高度压缩的空气凝聚而成的风刃,死死架住了张恒的长剑。
金属与风的碰撞,竟然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张恒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惨白眼珠。
“挂个主治医师的牌子,干的却是屠夫的活儿。”张恒手腕翻转,“医患关系就是被你这种庸医搞坏的。”
长剑上的金属元素瞬间分解,化作数百根尖刺,直接顺着风刃的边缘,扎向白大褂的手臂。
白大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形暴退。它的右臂上,被切开了几道口子,黑血喷涌而出。
但那些伤口在风压的包裹下,竟然没有继续流血。
“入微。”
张恒意念集中。
白大褂体内的血液流速很快,作为五阶丧尸,它的生理结构已经异变,但血液中依然含有微量的铁元素。
张恒尝试直接控制它体内的铁元素。
白大褂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的血管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擦。
但五阶丧尸的躯体强度太高,风系灵力在体内疯狂流转,硬生生压制住了张恒的内部破坏。
“看来隔空捏爆心脏这招,对同阶的家伙不太管用。”张恒撇了撇嘴。
既然内部爆破不行,那就外部碾压。
“张哥,小心上面!”王秋雅在后面嘶喊。
厂房顶部的铁皮屋顶被狂风掀开,月光照进来。
白大褂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恒。它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
不仅如此,厂房内外散落的那些丧尸尸体、碎石、断裂的钢筋,全都被卷入其中。
它要清场。
张恒把长剑插在地上。
“跟我玩铁?”
他双手猛地向上抬起。
地下两米深处的铁矿砂,周围墙壁里的钢筋,甚至那些被卷入龙卷风中的金属碎片,在这一刻,全部脱离了物理定律的束缚。
“起!”
轰隆隆。
整个厂房的地基都在震动。无数金属破土而出,在张恒头顶汇聚,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银色金属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