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入微之网
头顶那张巨大的银色金属网刚成型,半空中的白大褂就动了。
没有硬碰硬。
它惨白的眼珠转了半圈,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中折出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锐角。
风压在它脚下爆退,整头丧尸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贴着金属网的边缘滑了出去。
速度太快。
快到张恒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灰白色的拖尾。
下一秒,尖锐的破空声从正前方袭来。无形的风刃连成一片,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张恒没退。五阶的感知网早就铺开了,风刃的轨迹在他脑子里清晰得像是在看慢动作回放。
指尖往上一挑。
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轰然碎裂。
无数根拇指粗的生锈钢筋破土而出,像麻花一样扭结在一起,横在张恒身前,硬生生拼出一面厚重的金属盾。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溅得老高。
风刃切在钢盾上,留下几道深达两寸的裂痕。
这可是经过五阶灵力压缩过的高密度金属,竟然差点被切穿。
“切口真平整。”张恒瞥了一眼盾牌上的痕迹,“不拿手术刀可惜了。”
白大褂没搭理他。这东西虽然变成了丧尸,但脑子好使得很。一击不中,它根本不停留,围着张恒开始绕圈。
越跑越快。
厂房里的灰尘被它带起的罡风卷上半空。
张恒起初没当回事,手里捏着几根金属刺,准备等它露破绽。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胸口发闷。
不是那种被人打了一拳的闷,而是肺叶里没东西可吸了。
张恒张大嘴,用力吸气,吸进来的全是一片虚无。
周围的空气被白大褂的高速移动硬生生抽干了。
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绝对真空领域,把张恒死死扣在中间。
这狗东西,居然懂得玩物理窒息。
缺氧来得极快。五阶的身体素质虽然强悍,但只要还是个人,就得喘气。
张恒的视线开始发黑,脑子里像是有个破风箱在拉扯,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的空档里。
白大褂抓住了机会。它停在真空领域的边缘,右拳猛地握紧,一团高压风球在拳面上汇聚。
借着冲刺的惯性,这带着风暴的一拳狠狠砸向张恒的胸口。
躲不开。
张恒只能勉强把金属盾往回拉了半寸,挡在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厂房里回荡。高压风团在接触金属盾的瞬间爆开,巨大的冲击力透过盾牌,结结实实地撞在张恒的胸腔上。
张恒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一直退了七八米才稳住身形。
喉头一甜。一口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胸口的肋骨隐隐作痛。要不是五阶的肉身扛揍,这一拳能把他的内脏直接打碎。
王秋雅在后头看得心惊肉跳,手里的光系灵力差点断了。郭翔的呼吸本来就微弱,这会儿更是进气多出气少。
“别分心!”张恒头都没回,吐出三个字。
他随手把那面变形的金属盾扔在地上。
常规打法不行。
风系五阶的速度太快,肉眼根本跟不上。用眼睛看,只会吃亏。
张恒索性闭上了眼。
眼皮合上的瞬间,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变了样。没有了残破的墙壁,没有了昏暗的光线。只剩下无数个跳动的微观光点。
五阶的入微感知,毫无保留地全开。
白大褂见张恒闭眼,以为他放弃抵抗了。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再次化作残影,准备绕后给张恒致命一击。
张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意念,已经沉入了脚下的地基。
这座废弃厂房不知道建了多少年,地基下面埋着大量的废旧金属、铁矿渣,甚至还有以前施工留下的破烂钢管。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堆垃圾,但在张恒的感知里,它们是一座巨大的军火库。
“喜欢跑是吧?”张恒冷哼一声,“给你加点料。”
意念猛地往下一沉。
地基深处的金属元素被强行剥离。不是整块的抽出来,而是直接在地下被粉碎、碾磨。
纳米级。
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金属颗粒,顺着水泥地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渗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也没有耀眼的光芒。
整个厂房的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金属雾霾”。
这些纳米级的金属刺悬浮在半空中,密度大得惊人。
白大褂根本没察觉到异常。
它还在享受着高速移动带来的快感,风系灵力包裹着它的身体,让它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直逼张恒的后脑勺。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它准备挥出风刃的瞬间,异变突生。
超高速的运动,在此刻成了它催命的符咒。
它一头撞进了那片高密度的金属雾霾里。
悬浮在空气中的纳米金属刺,在极速的摩擦下,变成了世界上最锋利的砂纸。
呲啦——
刺耳的割裂声密集地响起。
白大褂身上的风系护盾最先崩溃。
紧接着,那件破烂的白大褂被瞬间绞成烂布条。
它引以为傲的五阶肉身,在这些微观金属刺的疯狂切割下,就像是一块放进绞肉机里的肥肉。
黑色的血液从几万道细小的伤口里同时飙射出来,瞬间把它染成了一个血人。
白大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速度被迫骤降。
它想停下来,但惯性带着它继续往前滑行。每往前滑一寸,身上的皮肉就被削掉一层。
等它终于在张恒身侧两米的地方停下时,整个人已经惨不忍睹。
原本干枯的皮肤被剥了个干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连脸上都没一块好肉,两颗惨白的眼珠子突兀地挂在眼眶里,看着格外渗人。
张恒睁开眼,转头看着它。
“跑啊。”张恒指了指周围的空气,“怎么不跑了?”
白大褂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漏风。它的声带已经被切断了,连句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它怕了。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情绪。
它想往后退,但只要一动,空气里的金属刺就会继续切割它的伤口。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凌迟。
张恒没急着动手。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厂房里回荡。
随着这个响指,悬浮在空气中的金属雾霾开始收缩。
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悬浮,而是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向白大褂收拢。
白大褂体内的风系灵力疯狂运转,试图在周围重新建立风壁。
但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