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冲突之始
张恒听完这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朝魏成栋侧了一下头。
魏成栋秒懂，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用一种只有当过兵的人才拿得出来的口气说：“罗少校，理解。我们只是路过这个区域，不会占你们的地盘。”
罗强打量了他两眼。
视线从魏成栋的军姿上扫过，落在他腰间的五六式手枪上。
然后扫向张恒身后的队伍，六十个重装战士，兽皮甲、斩马刀、步枪，还有几张明显年轻得过分的脸。
罗强嘴角歪了一下。
那种笑法不是善意的，是在菜市场捏了捏白菜帮子又放回去的那种笑。
“行，识相。”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张恒一眼。
张恒正在往东走，头都没回。
罗强收回视线，带着人进了商场。
队伍转向广场对面。
张恒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陈莹茹跟在他身侧，两人的手还牵着。
刚走出去不到五十米。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光头壮汉小跑着追上来，五短身材，脖子比脑袋粗，胸口挂着两串弹链，走路带风。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散开着走位，把张恒队伍的退路堵了个半圆。
光头壮汉在张恒面前三米的地方站定了。
右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前面的天虹商场，我们的。”他拿下巴点了点东面，“那边写字楼群，我们的。南面步行街入口，也是我们的。”
他舔了下嘴唇，目光在张恒脸上转了一圈。
“哪来的滚哪去。这话我只说一遍。”
安静了两秒。
然后朱有才的声音从队伍后面炸了出来。
“你他妈说什么？”
双刃斧从背上摘下来，斧刃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朱有才从队尾挤到前面来，青筋从脖子一路爆到太阳穴，眼珠子瞪得铜铃大小。
“老子在庐陵杀丧尸的时候你们还在省城喝稀粥呢！这是老子的地盘！你凭什么赶老子？你脑袋上那几根毛都不长了是吧？长不出头发也长不出脑子是......”
话还没喊完，一只脚踹在他屁股上。
朱有才整个人往前蹿了半步，差点一头栽进光头壮汉怀里。
他回头一看，李旭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收回了腿，轻轻摇了一下头。
就一下。
朱有才憋得脸通红。
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所有的脏话化成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从省城那帮人祖宗十八代一路问候到光头壮汉的发型审美。
光头壮汉的脸沉了下来，手指扣上了枪套的搭扣。
“找死？”
张恒停下脚步。
他没转身。只是停了。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光头壮汉搭在枪套上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个背对着自己的人明明什么也没做，但他的手指突然就不太听使唤了。
腰间的枪套在震。
不是错觉。金属搭扣在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
张恒迈步继续走了。
那股无形的压力跟着收了回去。光头壮汉愣在原地，后背出了一层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套——搭扣好好的，纹丝没动。
但他的手缩了回来。
队伍从光头壮汉身边经过。六十名重装战士鱼贯而行，目不斜视。
经过那半圆形包围的士兵身边时，脚步声整齐划一，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光头壮汉站在原地看着这支队伍走远，咽了口口水。
他身后一个士兵凑过来，小声说：“头儿，追不追？”
“追个屁。”光头壮汉抹了把后脖颈的汗，“回去复命。”
往东北方向走了两条街。
废弃街道两侧的建筑越来越矮，风格也越来越老。张恒在一栋灰色砖楼前停了下来。
庐陵市青少年宫。
五层，苏式建筑，方方正正。外墙贴的白瓷砖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黄的水泥层。
正门上方钉着红色铁皮字，“青少年”三个还在，“宫”字断了一半，吊着一根铁丝晃悠。
楼体主结构没塌。窗户碎了七八成，但承重墙和楼板完好。
内部空间大，距离广场直线距离四百米左右，五楼天台能俯瞰整个广场和周边三条主干道。
进可攻，退可撤。
“就这儿。”张恒说。
部署花了不到十分钟。
魏成栋带两名枪法最好的战士上五楼天台，架观察哨。
其余人分四组清扫楼内，逐层逐间推进。一楼大厅里窝了七八只一阶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斩马刀剁成了碎块。
二楼到四楼各有零星丧尸，没一只超过二阶的，不到十分钟全部清理干净。
一至三楼出入口全部封锁，窗户用课桌和柜子堵死，只留了两个射击孔。
魏成栋领命上天台之前多看了张恒一眼。
张恒对他微微点头。
不用多说。那个意思很明确——盯着广场方向，罗强那帮人的一举一动，全给我记下来。
核心队进了二楼一间挂着“星辰美术培训”牌子的大教室。
教室不小，六十多个平方，靠窗一排画架还立着，上面夹着发黄的素描纸。
墙角歪着一个石膏像，断了鼻子的大卫，半张脸埋在灰里，用一只空洞的石膏眼睛望着天花板。
朱有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斧头往地板上一杵。
“什么玩意儿！少校了不起啊？”他越说越气，声音拔高了两度，
“老子以前种地的时候还不鸟县长呢！一帮省城来的王八蛋，跑到我们地盘上撒尿圈地，还他妈让我们滚——”
“骂完了？”郭翔打断他。
朱有才一噎。
郭翔蹲在地上，用树枝在积灰的地板上画着什么。线条一笔一笔地延伸，是刚才从广场到这里的路线图。
“罗强手底下至少三十人，这还是明显上的，刚才那光头点的几个位置，应该还有更多的队伍，可能是一个连，甚至更多。”他一边画一边说，
“清一色自动步枪，不是五六式，是九五式。防弹背心也是新的，不是咱们这种兽皮土甲。而且……”
他在图上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他说'执行任务'。什么任务需要一个少校带这么多正规军，跑到庐陵市中心来？”
没人接话。
李旭靠在窗框上，手臂抱在胸前。他一直在看窗外广场的方向，这时候转过头来。
“他们的目标和我们一样。”
所有人看向他。
李旭的声音很平。
“莱斯百货大楼。”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张恒坐在画架旁边，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那片金属片的边缘。
他没说话，但眼睛眯了一下。
窗外，太阳正在往正中移动。广场方向隐隐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搭建什么东西。
陈莹茹把感知往那个方向探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脸色变了。
“他们在广场外围架设了重机枪阵地。”
她看向张恒。
“枪口对着莱斯百货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