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水系异能
张恒拐过营地东头那排木屋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小泥鳅没坐着。
他站着。
双手平举在胸前，掌心朝上，手里托着一团东西。水。
拳头大的一团水悬在他两掌之间，没有容器，没有支撑，就那么悬着。
水团的表面在动，先是圆的，然后慢慢拉长，变成一根水柱，水柱弯了，卷成一个环，
环又散开，变成一片薄薄的水幕，水幕折叠，压缩，重新聚回一颗圆球。
整个过程没有一滴水溅出来。
张恒站在十步开外，把这套变化从头看到尾。
朱有才跟在后头，嘴里那根红薯干还没嚼完，差点呛着。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把东西咽下去，眼睛瞪圆了，嘴张了张，难得没吱声。
周鹤鸣靠在旁边的木柱子上，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老头子跟了小泥鳅三天，从头盯到尾，这会儿看着那团水在空中翻花样，嘴角的肌肉抽了两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张恒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小泥鳅。他睁开眼，那团水跟着一抖，但没散，稳稳当当地收回掌心，最后“啪”一声拍在地上，溅了一小片。
“恒哥。”
小泥鳅的脸色有点白，嘴唇干裂，眼窝凹下去一圈，三天没怎么吃东西的人就这副德行。
但他的精神不差，眼睛亮得很，站在那里的姿势也稳，不晃。
张恒扫了一眼地上那片水渍，抬头看他。
“用了几颗晶核？”
“两颗。”
张恒愣了一下。
两颗。五颗水系晶核，拿走三颗给他，他用了两颗就完成了属性融合。
还剩一颗没动。
张恒笑了。
不是鼻子里出来的那种，是真笑，笑声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他伸手拍了小泥鳅的肩膀，拍得挺重，小泥鳅被拍得往前踉了半步。
“好。好。好。”
三个字，一个比一个用力。
朱有才在后头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操，两颗？你这小王八蛋体质可以啊。”
小泥鳅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
“也不是我厉害，周老爷子教得好，他让我别走经脉硬冲的路子，直接用水的法子——”
“什么法子？”张恒问。
周鹤鸣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大概是三天没少说话的缘故。
“水不走直线。”
他从柱子上直起身，走到小泥鳅跟前，拿手指在空中比了个曲线。
“别的属性融合，能量进去，冲经脉，撑开，灌满，一条路走到黑。水不是这个干法。”
“水走弯路，走缝隙，哪儿有空就往哪儿钻。我让他别跟能量较劲，放松了让水自己找路。”
“找了多久？”
“第一颗晶核，十八个小时。”周鹤鸣竖起一根手指，
“能量在体内转了六十多圈，才找到稳定的循环路径。第二颗只用了四个小时，路已经通了，灌进去就行。”
张恒看了周鹤鸣一眼，没说谢，点了下头。
周鹤鸣做出的贡献，他记住了，之后他会给相应的奖励。
“你对水的控制到什么程度了？”张恒转回来看小泥鳅。
小泥鳅想了想，蹲下来，从腰间水壶里倒了一把水在手心。
水在他掌心里晃了晃，然后慢慢立起来，变成一根筷子粗的水线，从指缝里穿过去，绕着五根手指转了一圈。
“形状随便变，但量不能太大。超过一升，控起来就吃力。”他把水收回壶里，
“打人的话……不太行。水系这玩意儿不太适合打架。”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水系异能在所有属性里是个异类。
不是说它弱，而是它的强不在攻击上。
金系能切能刺，火系能烧能炸，土系能砸能挡，木系有缠绕有毒刺，唯独水系，
你让它打人，它也能打，但打出去的伤害跟其他四系比起来就差了点意思。
水系真正厉害的地方在别处。
治愈。滋润。养护。
末世之前有个说法，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这话搁在异能体系里出奇地准。
水系异能者在团队里的定位从来不是输出，是辅助，是后勤，是那个让队友多撑三分钟不倒的人。
高阶水系甚至能加速伤口愈合，修复受损的经脉，这在异能者的战斗损耗中是要命的能力。
张恒对此心知肚明。
他要小泥鳅觉醒水系，本来就不是让他去砍丧尸的。
“够了。”张恒说，“你先吃饭。”
朱有才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两个烤红薯和一截肉干，塞到小泥鳅手里。
“先垫着，回头给你弄碗稀饭。你这三天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小泥鳅接过来，先啃了口肉干，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问：“恒哥，我这算过关了？”
张恒没直接答。他在想另一件事。
五个人。
他的金，陈莹茹的木，李旭的火，朱有才的土，小泥鳅的水。
金木水火土，五行全了。
莱斯百货那扇门要求的是五系异能同时注入，至少四阶。
小泥鳅和朱有才都是四阶，而张恒、李旭、陈莹茹都已经是五阶了，不过凑齐五行本身就是最大的门槛，硬实力的差距到了门前再想办法。
“过关了。”张恒开口，“明天开始准备，后天出发。”
朱有才一听这话，啃红薯干的动作停了。“去哪儿？”
“莱斯百货。”
朱有才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没再问，把红薯干塞嘴里嚼完，拍拍手上的渣子，“行。带什么家伙？”
“你的斧头，够了。”
“那肯定够。”朱有才拍了两下腰间，很响。
张恒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啃饼干的小泥鳅。
“吃完了去睡一觉。明天我让周老爷子再带你过两遍，熟悉一下水系在战斗中的辅助配合。你不用打人，但你得学会给人续命。”
小泥鳅嘴里塞着饼干，使劲点了两下头。
张恒走了。
回主道的路上，他在脑子里把队伍的配置理了一遍。
五个人，五种属性，攻击输出靠他自己和朱有才，李旭负责远程压制和照明，陈莹茹的木系做控制和探测，小泥鳅兜底，治疗加辅助。
阵容不算豪华，但够用。
前提是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别太离谱。
他走回木屋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陈莹茹还站在路口等着，看见他过来，没开口问，只看了他一眼。
张恒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拢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成了。”
两个字。
陈莹茹在他怀里“嗯”了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没再说别的。
十秒钟。
张恒松开她，两个人并排往木屋走。
走了几步，他开口：“后天你跟我一起去。”
陈莹茹的脚步没变。“我知道。”
“危险。”
“知道。”
张恒看了她一眼。这女人从头到尾没问去哪儿、干什么、有多危险。
她已经从这三天的准备工作里把答案拼出来了。
“你的木系到时候是关键。那扇门对五行的感知很敏锐，哪一系弱了都可能打不开。你回去练一练，主要是做五系能量平衡。”
“行。”
两个人走进木屋，门关上。
营地东边，小泥鳅把最后一块肉干啃完，打了个饱嗝，抹了把嘴。
周鹤鸣蹲在旁边，看他吃完，说了句：“你这小子的天赋是真邪门。”
小泥鳅嘿嘿笑了两声。“周老哥，邪门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好不坏。”周鹤鸣站起来，膝盖嘎巴响了一下。
“天赋高的人走得快，但走得快不代表走得远。水系这条路，后面比前面难十倍。”
“你现在能变个球搓个圈，等到了四阶五阶，水要控的不是形状，是意。”
“意？”
“你想让水做什么，水就做什么。不是靠手比划，不是靠脑子想，是靠你整个人去理解水是怎么回事。”
“到了那个份上，滴水穿石不是成语，是你的技能。”
小泥鳅听得愣了，手里的空水壶拧来拧去。
“那得练多久？”
周鹤鸣没答，拍拍屁股走了，丢下一句：“先活过后天再说。”
小泥鳅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把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倒在手心，让那团水在掌心里转了几圈。
水面映着头顶漫射光的余晖，亮闪闪的，像一面很小的镜子。
他把水收回壶里，站起来，往宿舍走。
三天没睡了。
该补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