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三十二层
郭翔收回气流的时候，眉头松了。
“楼里不多，十来只，全是一二阶的散货，这两天从外头溜进去的。集中在一到三层，三层往上干干净净。”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灰，重新架上去。
“上次我们扫荡过的楼层到现在都没东西进去，丧尸凭本能活动，楼梯太多它们懒得爬。”
张恒听完，没多问，手往前一挥。
“走。”
八个人从正门的废墟上跨进去。
一楼大厅的地面碎得不成样子，瓷砖翘起来一片一片的，柜台倒了大半，
商品散落一地，发霉的衣服、碎了的化妆品瓶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第一只丧尸蹲在扶梯底下啃一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老鼠。
一阶，瘦得跟竹竿似的，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老鼠尾巴。
张恒连看都没看它。
右手食指一弹，腰间那把小剑嗡地射出去，穿透丧尸脑壳，钉在后头的墙上，又自己拔出来飞回他手边，血都没沾几滴。
走。
一楼到三楼，十来只丧尸，前后不到五分钟。
张恒的小剑杀了四只，朱有才的巨斧劈了两只，李旭烧了三只，剩下的被郭翔一道风刃从中间切开了。
清场利索得像例行公事。
三楼之后，楼梯间空了。
郭翔说的没错，上次来的时候从上往下打扫过一遍的楼层，到现在一只丧尸都没补回来。
楼梯间里只有灰尘和回声。
朱有才扛着巨斧走在队伍中间，从三楼开始数，数到第七层的时候就开始嘀咕。
“我说恒哥，这破楼怎么就不能有个电梯？”
没人搭他的话。
到了十二层，他又开口了。
“真的，我扛着这把斧子爬楼，跟扛着一头猪上山没区别。谁设计的三十二层百货公司？脑子有病吧？”
小泥鳅在他后面，喘着气接了一句：“有才哥，你那斧子能不能先收起来？你在前面挥来挥去的，我怕挨一下。”
“收哪儿？我又没有杨绿竹那个空间。”朱有才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轻巧，就挂了俩水壶。”
杨绿竹走在最后，闷声说了句：“要不我帮你装着？”
“不用，到了得使，你再掏出来还耽误事。”
朱有才嘴上嫌沉，脚下没慢。
十八层。二十层。二十四层。
楼梯间里的光越来越暗，窗户被灰尘糊得透不进多少光。
李旭抬了下手，指尖冒出一簇火苗，橘红色的光把楼梯间照亮了。
火光跳动，八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二十八层。
王秋雅的脚步慢了下来，额头上一层细汗。
她是光系异能者，体能强化偏向精神层面，纯论脚力不如其他几个。
郭翔往回走了两步，伸手虚托了一下，一股柔风从她脚底往上顶，帮了一把力。
王秋雅看了他一眼，没说谢，加快了步子。
三十层。
三十一层。
三十二层。
楼梯间的门推开，一股沉闷的气味涌过来。
灰尘味、锈铁味、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空气本身放久了会发出来的那种味道。
天台中央，那扇门还在。
张恒第一个走过去，站在门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这扇门跟上次见到的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商场的门，不是防盗门，不是任何正常建筑该有的门。
整面门没有门框，没有把手，没有合页，就那么凭空漂浮在离楼板半米的高度，
表面看起来像是空间被扭曲的波纹，一直扭曲，波动，这种波动还流转着五种不同颜色的纹路。
五种纹路交织在一起，从门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五行。
金纹、木纹、水纹、火纹、土纹。
上次张恒来的时候就确认过了，这扇门只认五行。
“先歇一会儿。”张恒退后几步，靠着墙壁坐下来。
其他七个人陆续找地方坐了。
朱有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巨斧横在腿边，从兜里摸出两块肉干，一块自己啃，一块甩给小泥鳅。
“吃，一会儿干活得有劲。”
小泥鳅接住了，咬了一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杨绿竹从空间里拿了几瓶水出来，每人分了一瓶。
王秋雅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把后背靠在墙上，闭着眼调息。
郭翔坐在她旁边翻本子，把刚才一路上楼的情况简要记了几笔。
李旭蹲在走廊拐角，把指尖那簇火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钢管，他把钢管一头烧红了，插在地上，当火把。
陈莹茹在张恒旁边坐着，也没闲着，手掌贴着地面，木系能量渗进楼板里，感知着周围有没有异常的生命体征。
过了十几秒，她收回手，冲张恒微微摇头。
干净的。
张恒点了下头，嚼完嘴里的肉干，站起来。
“差不多了。”
他看向朱有才、李旭、陈莹茹、小泥鳅。
“过来。”
四个人站起来，走到门前。
郭翔、杨绿竹、王秋雅自觉退到走廊后方，拉开了十米的距离。
张恒面对那扇门，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手按上去之后，慢慢往里头输能量，别急，别冲。这扇门对五行的感知很灵敏，谁多了谁少了它都知道。”
他先看李旭。
“你火系的能量比其他四个人都猛，输入的时候控着点，看看旁边的人什么速度，你就什么速度。别把门烧了。”
李旭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应了。
张恒转向陈莹茹。
“你是木系，木生火、木克土，你的能量天然跟其他四系都有关联。输入的时候你得兼顾，感觉哪一系跟不上了，你往那边引一引。你是中间的桥。”
陈莹茹点头，没废话。
张恒又看小泥鳅。
这小子站在最边上，两手攥着水壶带子，手指头在发白。
“别紧张。”张恒说，
“你就把能量缓慢地往门里送，匀着来，跟你平时玩水球一个路子。”
“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我和莹茹会引导你的能量走向。你只管输出，别断就行。”
小泥鳅咽了口口水，松开水壶带子，甩了甩手。
“明白。”
张恒最后看了朱有才一眼。
“你呢？”
“我有什么好交代的？”朱有才把巨斧往墙上一靠，活动了两下肩膀，“土系嘛，厚的就是厚，稳当得很。你放心。”
张恒没再多说。
五个人面对那扇门，站成一排。
张恒在最中间，左手边是陈莹茹，再过去是小泥鳅。
右手边是李旭，再过去是朱有才。
门上的五行纹路开始有了反应。
金纹在张恒正前方微微发亮，其余四种纹路也跟着泛起各自的光，木纹是绿的，水纹是蓝的，火纹是红的，土纹是黄的。
五种光混在一起，把整个全台映得花花绿绿。
后面的郭翔推了下眼镜，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杨绿竹的手已经伸进了空间入口，随时准备拿东西。
王秋雅站在两人中间，手心里凝着一层乳白色的光。
张恒扫过其他四个人的脸。
陈莹茹平静。李旭沉稳。朱有才咧着嘴。小泥鳅脸色有点白，但站得稳。
“准备好了？”
四个人点头。
张恒不再等。
五只手同时抬起来，按上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