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五族抗天
郭翔的嗓子哑得厉害，但没人在意他的嗓子。
“铭文记载得很清楚。”他翻回译稿的第一页，指尖压在某一行上。
“丧尸的出现没有任何前兆。没有瘟疫，没有天象异变，什么都没有。”
“就是某一天早上，世界各地同时开始了大规模尸变。最偏的村子和最大的城邦，同一时间，一起炸的。”
朱有才嚼饼的嘴停了。他下意识扭头看张恒。
跟他们经历的一模一样。
张恒没说话，手指搭在桌沿上，示意郭翔继续。
“五大家族反应很快。”郭翔翻到第二页。
“毕竟是修炼'仙术'的族群，战斗力摆在那儿。铭文里花了很大篇幅写初期的战斗。”
“五族精英全部压了上去，金木水火土五行联动，构筑了一套完整的防线体系。”
“各族最强的修炼者，铭文里称为'祖'，亲自下场镇压最高阶的丧尸。”
他顿了顿。
“刚开始，人族是碾压局。丧尸虽然能释放属性攻击，但身体扛不住。远古人族的高手出一掌，一片一片地碎。”
朱有才的眼睛亮了。
“转折点在这儿。”郭翔的手指往下滑了两行。“五族老祖从丧尸体内取出了一种东西。”
他抬头，扫了一圈桌边的人。
“晶核。”
这两个字砸在桌面上。
“跟我们从丧尸身上挖出来的，是同一种东西。”
小泥鳅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李旭放下了碗。
“铭文说，五族老祖研究晶核以后发现，晶核里头的能量跟天地灵气是同源的，但结构比散逸的灵气凝练得多，可以直接吸收，用来提升修为。”
郭翔说到这里，从旁边的本子堆里翻出了他那本画满阵法图纸的笔记。
天机五行阵的草图被他翻到正面，摊在译稿旁边。
“更关键的是，晶核可以作为阵法的能量节点。”他的手指点在图纸的某个位置上。
“兽皮上记载的这套天机五行阵，八十一种变化，攻防全有，就是远古人族的五族老祖拿晶核当基底研发出来的。专门克丧尸。”
他停了一下，把图纸和译稿并排放好。
“换句话说，我们手里的功法、阵法，全部......”他加重了语气，“全部是远古人族在他们自己的末日里，打出来的战争遗产。”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有了阵法之后，远古人族的战局翻了过来。”郭翔继续往下念。
“五大家族各自守着城邦，布大型阵法，丧尸根本打不进去。人族从防守转进攻，一块一块地收复地盘，把丧尸往死角里赶。”
他念出了铭文里的一个词。
“'光复'。铭文用的就是这个词。”
朱有才一拍大腿。
“那不是赢了吗？”
郭翔没接他的话。
他翻到了下一页。手指压在纸面上，压了好几秒才开口。
“然后，天裂了。”
三个字。
朱有才的手还搭在大腿上，笑容凝在脸上，收不回去也展不开。
“铭文对这一段写得极其详细。”郭翔的声音沉下来。
“五族大军即将围歼最后一批丧尸的时候，天空裂了一道口子。不是小裂缝，是横贯整片天际的巨型空间裂隙，从东到西，看不到头。”
“裂缝里射出来无数道赤红色的光，跟暴雨一样往下砸，铺天盖地，覆盖了整片大地。”
“所有被赤光照到的丧尸——”
郭翔念出了铭文原文的翻译。逐字逐句，一个字没改。
“'红光所及，尸者重生。骨肉再造，气息倍增。弱者变强，强者……化人。'”
最后两个字，他念得很慢。
化人。
张恒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没挪开。
“什么意思？”陈莹茹问。
“二次变异。”郭翔说。
“赤光照射之后，低阶丧尸的能量和身体强度暴涨，原来一碰就碎的躯体变得极其坚韧。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他把译稿翻到标红最密集的那一页。
“最高阶的丧尸，在赤光照射之后，外貌恢复了。”
“恢复到什么程度——长相、皮肤、体温、语言、智力，全部回到正常人类的水平。跟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王秋雅从背包里抽出另一份她单独整理的译稿，接上了话。
“铭文里专门用了一整面墙来记录这种'化人丧尸'的特征。外表完美复原，能量属性波动可以完全收敛掩藏。”
她把那份稿子放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一段。“铭文原文的表述是——'五族穷尽探查之术，皆不可辨'。”
她抬头。
“任何探测手段，都分辨不出来。”
陈莹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枪，自己都没意识到。
“它们可以装成幸存者。”她说。
“混进人群里。”
谁都不吭声了。
朱有才弯腰把脚边的锤子提起来，搁在了腿上。
也没说为什么，就是想摸着锤子。
李旭的右手手心闪了一下蓝光，又灭了，反反复复，像个无意识的动作。
小泥鳅坐在凳子边上，嘴唇抿着，一声不吭。
他是八个人里年纪最小的，平时再怎么嬉皮笑脸，这种时候那股少年气就撑不住了。
“继续。”张恒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它们混进去以后干了什么？”
郭翔翻到最后几页。
“从内部瓦解。铭文记载，这些伪装成人类的高阶丧尸渗透进了五大家族的城邦。”
“暗杀关键修士，破坏阵法节点，在族群之间散布恐慌，挑拨五族的关系。”
“原本已经被逼到绝境的丧尸大军，趁着内部一乱，重新扩张。收复的地盘一块接一块丢回去。战线一天退一截。”
他合上了译稿。
杨绿竹站了起来。
凳子脚在地面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刮响，所有人的目光汇过去。
他开口了。
“我们营地里，现在已经有两万多人了。”
十一个字。
没人接。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墙上的影子晃了晃。
张恒的目光从在座的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停在杨绿竹身上。两个人对着看了三秒。
“翻译里有没有提到怎么分辨？”张恒问。
郭翔摇头。
王秋雅也摇了头。
张恒没再追问。他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窗口。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译稿的纸角翻了一下。
远处的围墙上巡逻队的火把走过，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营地里黑压压的帐篷和木棚一排排铺开，安安静静。
两万多人，睡在那些帐篷里。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在装睡。
张恒背对着众人，沉默了很久。
“铭文还有多少没译完？”
郭翔说：“最后一面墙的内容，大概还剩三成。”
“明天译完。”
没有商量的意思。
“我要知道那个文明最后怎么了。那些'化人'有没有被识破过，用什么办法识破的。”
郭翔把译稿收起来，夹进笔记本里，点了下头。
散会。
走出木屋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营地里的灯火稀稀拉拉，大部分木棚和帐篷都熄了灯，只有围墙上的巡逻队还在走。
每个人出门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
朱有才扛着锤子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转过身。
“恒哥。”
张恒站在门口，没动。
“那道天上的裂缝……”朱有才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在远古人族那边出现过。咱们这儿，会不会也——”
他没把话说完。
张恒也没回答。
朱有才站了一会儿，把锤子换了个肩膀扛着，转身走了。
李旭跟在后面，路过张恒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什么都没说，走了。
小泥鳅缩着肩膀跟着陈莹茹走，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棍子夹在腋下，一路没蹦。
杨绿竹最后一个出门。
他经过张恒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开口。杨绿竹看了一眼远处那些黑沉沉的帐篷，转身走了。
张恒一个人站在门口。
夜风从异空间山脊线上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干干净净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的，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但谁说得准，明天还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