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远古人族
屋子里没人能回答郭翔的问题。
天外来客。这四个字搁在末世之前，听着像科幻小说的标题。但搁在现在，谁也笑不出来。
杨绿竹连着抛了三个问题，动物去哪了，异空间到底有多少，壁画上的天裂是怎么回事。
加上郭翔刚译出来的“天外来客”，四个问题摆在桌面上，一个都答不了。
张恒靠在桌边，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想不通的事先放着。”
他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眼下能做的事不会因为这些问题变多或变少。市区还没清完，营地还要扩建，功法要练，铭文要译。分头干。”
没人反对。这就是张恒做事的路子，能解决的先解决，解决不了的不浪费时间磨嘴皮子。
“朱有才、李旭、小泥鳅，从明天开始轮流带重装班出去扫，三组人三个方向，我隔天带一队出去拔钉子。”
张恒把任务拆得干脆。“郭翔、王秋雅，你俩留营地，三座大厅的铭文全力翻。”
“剩下的那些没译的内容里头，可能藏着这些问题的答案。”
郭翔点头，把笔记本收进怀里。
“给我半个月。”
半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事情被塞得满满当当。
三支清扫队每天太阳冒头就出发，天擦黑才回来。
庐陵市区六十多万人口的基数摆在那儿，变异的丧尸数量比最初估算的多了至少三成。
城南的老旧居民区最难啃，八九十年代建的筒子楼，楼栋挤，巷道窄到两个人并排都费劲，丧尸窝在防盗门后面，铁门一撬开就往脸上扑。
朱有才的大锤在这种地形里根本抡不开。
他骂骂咧咧地把锤柄缩到最短，一锤一个地往外凿，跟掏老鼠洞一样。
一栋楼清完，从六楼打到一楼，身上糊满了黑血，鞋底踩着碎骨头渣子走出来，站在巷口灌了半壶水。
“我以后再也不住老小区了。”
李旭跟在后头善后。
一把火从巷子这头烧到那头，蓝色的火焰贴着墙面走，温度高得离谱，砖缝里藏着的残肢都烧成了灰。
新练出来的蓝焰比以前的红火好用太多，烧四阶丧尸的硬壳跟烧报纸没区别。
小泥鳅带的那队负责城北的商业街。
他的打法跟半个月前判若两人，不再一上来就狂灌能量了，棍头上凝着一道水刃，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射程稳定在二十米开外。
一棍捅出去，对面那头三阶丧尸的脑袋上多了个对穿的窟窿，倒下去的时候身上连血都没怎么溅。
“小泥鳅，悠着点能量。”陈莹茹在后头喊。
“够用够用，一根头发丝的量。”
这话半个月前他也说过。不同的是，那时候是吹牛，现在是真话。
每天晚上回营之后，八个人雷打不动地修炼功法。
效果在一天天往上叠。
朱有才的土系能量密度涨了一大截。
第八天的晚上，他在院子里试了一手，双掌按地，方圆三米的泥地瞬间隆起，
两米高的石墙从地里拔出来，整整齐齐，表面光滑，硬度不输钢筋混凝土。他绕着墙转了一圈，拍了拍，满意地咧嘴。
“以后打架带掩体了。”
李旭的蓝焰彻底稳住了。
温度比原先的红焰翻了两倍还不止，掌心里那簇火连空气都在往两边躲。
他没怎么说话，但第十二天夜里修炼结束后，他走出门，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手掌张开，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时亮了，五朵蓝色的小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
李旭看了两秒，攥拳，灭了。
小泥鳅突破四阶中期之后速度慢了下来，但水系的操控精度在往上走，他能做到的花样越来越多。
张恒和陈莹茹还在五阶中期的墙根刨土。进展慢，但每天都有。
经脉里的能量一天比一天沉，一天比一天纯。打磨这种事急不来。
第十五天。
郭翔和王秋雅把自己关在木屋里整整半个月。
除了吃饭、上厕所、每两个小时强制打盹二十分钟之外，两个人的屁股就没离开过凳子。
桌上铺满了东西。兽皮卷的拓片，三座地下大厅墙壁铭文的手抄本，一摞摞越来越厚的翻译稿。
王秋雅主攻文字释义，郭翔负责逻辑推演和交叉印证。分工明确，效率拉满。
十五天下来，三座大厅的铭文被啃掉了七七八八。
郭翔把最后一批整理好的译稿摊在桌上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累的。
王秋雅抬头看他，注意到了。
“你先看。”郭翔把稿子推过去。“看完再叫人。”
王秋雅拿起来，从第一页读。
她读得很慢。每一页都翻得仔细，遇到标红的段落会停下来，回头去对照郭翔的注释。
读完最后一页，她把稿子放回桌上。
然后坐在那里，一动没动，足足两分钟。
“叫张恒吧。”郭翔说。
当天晚上，饭都没来得及吃，八个人挤进了张恒的木屋。
老位置，老座次。朱有才最后一个进来，屁股往凳子上一坐，板凳又嘎吱响了一声。
这回没人接茬。
郭翔把翻译稿铺在桌中间，一页一页展开，用石头压住四个角。
“铭文记录的是一段完整的文明史。”
他开口的时候嗓子是哑的，连续半个月高强度用脑，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壁画上那个族群，他们管自己叫'虞族'。”
“他们生存的世界极其庞大，原始人口的数字铭文里没有给出精确数目，但用了一个修饰词，我和王秋雅反复确认了三遍，那个词的意思是'不可计数'。”
“文明高度发达，发达到什么程度呢——”他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段。
“这个世界由五大家族共同统治。五族之人，全部掌握一种力量体系。”
他停了一下。
“铭文里管这套体系叫'仙术'。”
屋子里安静了半秒。
朱有才一巴掌拍在桌上，把压角的石头震歪了。
“我就说嘛！修仙！我说什么来着！功法阵法一套套往外蹦，这不就是修仙吗！”
小泥鳅从凳子上弹了一下，被陈莹茹按住了肩膀。
李旭没吭声，但端碗的手放下了，眼睛盯着桌上的译稿没挪开。
杨绿竹坐在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身边的空气开始轻微发颤。
“继续。”张恒说。
郭翔翻到下一页。
“五大家族，各掌一系。金、木、水、火、土。五行对应五族，各有传承，各有领地。”
“五族之间有合作有竞争，但整体上维持着平衡。他们修炼的'仙术'”郭翔的手指点在一行被红笔重重标注的文字上。
“就是我们手里那本功法册子的完整版本。”
“也就是说，咱们翻出来的前六层，源头在这。”
王秋雅接上：“铭文里提到，这套修炼体系一共分九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下面还有细分。我试着跟我们现有的异能等阶做了对照。”
她从背包里抽出一张单独的纸，上面画了一个表格，左边是远古人族的境界划分，右边是他们熟悉的一阶到五阶。
“如果对应关系成立——”
她的手指停在表格的最左列。
“我们目前最高的五阶，放进去，大概在第一个大境界的中段。”
屋子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口。
第一个大境界。中段。
上面还有八个半大境界。
朱有才张了张嘴，那股兴奋劲儿被这个数字浇了个透心凉。
“……九个大境界？我们才第一个的一半？”
没人回答他。
张恒靠在桌边，手指交叉抵着下巴，过了几秒才开口。
“五大家族里面，有没有提到空间系？”
郭翔和王秋雅同时不说话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郭翔低头翻笔记本，翻了好一会儿，找到某一页，转过来给张恒看。
“整篇铭文里只有一句。”
他念了出来。
“五族之上，曾有第六脉，掌'虚空'之力，后不知所踪。”
“就这一句。没有展开，没有解释，没有后文。”
角落里，杨绿竹的手搁在膝盖上，五指收紧了。
他的表情变了。不多，但在场的人都认识他，都知道杨绿竹这个人轻易不动容。
他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目光落在那页笔记本上，半天没收回来。
张恒多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灌进来，桌上的油灯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摆。
“远古人族的世界，后来怎么样了？”
郭翔的手翻到了译稿的后半部分。
这一沓纸比前面的厚。他整理的时候多加了不少批注，红笔蓝笔交替出现，有些地方画了问号，有些地方连划了三道横线。
“后半段的铭文……”郭翔把笔记本合上，两只手压在上面。
“这才是我让王秋雅先看完再叫你们的原因。”
他抬头，灯光把他熬红的眼睛照得发亮。
“铭文的后半段，记的是一场末日。”
“远古人族的世界里——”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也出现了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