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远古遗城

最后两个符号，他不确定。

结构上像是一个名词，可能是某种生物的名称。

但这两个字形在他已经破译的词库里没有对应项，只能从偏旁去猜，左边的偏旁跟“兽”类词汇共用，右边的部分没见过。

郭翔把这六个符号的形状记在脑子里，从枯树上跳回队伍所在的粗枝。

“怎么说？”李旭问。

“铭文。跟莱斯那边的是同一套。”郭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前面四个字我能译——'勿入，五阶'。后面两个字大概率是某种生物的名字，我译不出来。”

安静了两秒。

朱有才的锤子从肩上滑下来，握在手里。“五阶？”

“五阶。”

巢志锋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在野外跑了两个月，碰上的最强的变异兽是四阶初期，那一仗他折了十一个人，自己肩膀上挨了一爪子，养了半个月才好。

五阶。

他们这支队伍里最高的是郭翔和李旭，五阶初期。

朱有才和小泥鳅四阶中期。他自己四阶中期。巢志锋不是怕死的人，但他会算账。

“那石台上的东西，”朱有才的声音闷闷的，“就在一只五阶变异兽的窝里？”

“从骨头的数量和分布来看，它经常在那片区域活动。”郭翔说。“但现在不在。”

“你确定？”

“我的感知范围内没有五阶的波动。四阶的有，五阶的没有。”

“出去觅食了？”小泥鳅插了一句。

“有可能。也有可能在更深的地方，超出了我的感知距离。”

朱有才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死亡圈，舔了下嘴唇。

“那就趁它不在，进去拿了就跑。”

郭翔没接话。他在想。

铭文刻在这里，说明远古时期有人进过这个异空间，而且走到了这个位置。那个人留下了警告就走了，还是没走成？

从笔迹的潦草程度来看，后者的概率不低。

“先退。”郭翔做了决定。

“回入口那边，我要把这几个符号画下来，跟已有的词库对一遍。万一能译出最后两个字，至少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朱有才的嘴撇了一下，但没反对。

郭翔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台的方向。能量的脉冲还在持续，一下一下，稳定得像钟摆。

那东西在等人去拿。

但守着它的主人，也在某个地方等着。

队伍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没人说话，树冠层上只有脚步踩过枝干的闷响和偶尔抓住藤蔓时的摩擦声。

回到入口附近那棵巨树，十个重装战士还在原地，看见他们回来，领头的那个松了口气。

郭翔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把那六个符号一笔一划地临摹下来。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的起落、转折、力度变化都尽量还原。画完以后对着看了半分钟，又在旁边写了注释。

“前两个：勿入。第三第四个：五阶。第五第六个：未知，偏旁含'兽'类词根。”

李旭蹲在旁边看他写，没插嘴。

朱有才把锤子靠在树干上，自己也靠着坐下来。

他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嘴巴闭着，眉头拧在一起，盯着脚下的树皮发呆。

五阶。

这个词的分量，在场每个人都掂得出来。

他们这支队伍里，郭翔和李旭是五阶初期。

刚突破没多久，根基还没完全稳固。

朱有才和小泥鳅四阶中期，巢志锋也是四阶中期。

如果死亡圈里那东西是五阶巅峰。

朱有才不是没跟强敌交过手。

四个月前在火车上，三阶的变异兽差点把他们全灭了。

后来在庐陵城里清扫，碰上过四阶后期的丧尸王，那一仗打得天翻地覆，张恒亲自上阵才摁住。

五阶巅峰和五阶初期之间的差距，比一到四阶巅峰还大。这一点，功法里写得清清楚楚。

“那石台上的东西，”朱有才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不要了？”

郭翔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包里。

“不是不要。是现在不能要。”

朱有才没反驳。

“这个异空间的面积比金麟府那个大得多。”郭翔站起来，目光往东北方向扫了一眼。

“从入口到死亡圈才两公里，往其他方向还有大片区域没探过。一棵树上吊死不是我的风格。”

巢志锋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往东北走的话，我之前在外面绕路的时候，感觉那个方向的能量波动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巢志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就是……密。不是一个点在往外冒能量，是一片区域整体都有波动，均匀的那种。”

郭翔和李旭交换了个眼神。

均匀的能量波动，覆盖一片区域。自然形成的可能性很低。

自然界的能量分布一定是不均匀的，有高有低，有密有疏。

只有人为布置的东西，比如阵法，比如建筑群——才会呈现出均匀分布的特征。

“走。”郭翔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屑。“东北方向。”

队伍重新出发。这次郭翔调整了阵型，李旭在最前面开路，他自己居中，朱有才和小泥鳅一左一右护住巢志锋。

十个重装战士依然留在入口看守。

东北方向的丛林跟之前走过的路段有区别。

树还是那么粗，藤蔓还是那么密，但地面上的动物活动痕迹少了。

没有爪印，没有粪便，没有被啃食过的树皮。

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之前那些巡逻的大型生物，脚步声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虫鸣都消失了。

朱有才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锤柄。

又走了大概一公里。

李旭在前面停住了。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这是“全员停止”的手势。

郭翔从侧面绕上去，站到李旭旁边。

然后他看见了。

丛林在前方五十米的位置断了。不是渐渐稀疏，是齐刷刷地断了，像被一把巨大的刀从天上劈下来，把密林切成了两半。

切面这边是遮天蔽日的巨木，切面那边......

开阔地。

一片至少方圆三四百米的空地，地面平整，长着矮草，没有一棵大树。

空地中央，是建筑。

石头砌的。

灰白色的石块，每一块都切割得方方正正，缝隙严丝合缝，不用灰浆也能咬合在一起。

墙面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结构，横梁、立柱、拱顶，全是石头的。

不是一栋。是一片。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至少七八栋建筑的轮廓，高低错落，之间有石板铺成的道路连接。

有些建筑只剩了半面墙，有些还保持着大致完整的形态。

最高的一栋在建筑群的中心位置，三层，顶部是一个圆形的穹顶，穹顶上开了一个洞，不知道是原本的设计还是后来塌的。

城。

这是一座城。

或者说，曾经是。

郭翔的脑子转得飞快。

莱斯百货上面的异空间里有功法、有铭文、有阵法图。

那些东西是刻在墙上的，零散的，像是某个人留下的笔记。

但这里是一座城。

一座完整的、有规划的、石质结构的城市遗址。

看起来比莱斯百货那个异空间里最大的那座城还要大一倍的巨型城池。

“操。”朱有才从后面挤上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只蹦出来一个字。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发了。”

李旭没理他，目光在建筑群上扫了一圈，转头看郭翔。两个人的判断一致——远古人族遗址。

那些石块的切割工艺、建筑的布局方式、道路的规划逻辑，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不是野兽的巢穴，不是自然形成的洞穴，是智慧生物建造的聚居地。

而且建造者的文明程度不低。

“比死亡圈那个石台重要。”郭翔说。

李旭点头。

石台上的东西再珍贵，也只是一件物品。

但一座城，一座远古异能文明的城市遗址，里面可能有的东西，数量和种类都不是一个石台能比的。

功法、阵法、武器、材料、历史记录……

什么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