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谁在打呼噜

“进去？”朱有才已经把锤子提起来了。

郭翔没急着回答。他蹲下来，手掌按在树枝上，风系感知往前方铺开。

建筑群里有能量波动。不强，三阶到四阶初期的水平，零零散散分布在不同位置。数量不多，七八个。

没有五阶。

至少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没有。

“能量源不多，等阶不高。”郭翔站起来。“但不排除有感知不到的东西。”

“那就小心点进去呗。”朱有才说。“总不能看着不动吧？”

郭翔看了巢志锋一眼。

巢志锋摊手：“你拿主意，我跟着走就行。”

“进。”郭翔从树枝上跳下去，落在开阔地边缘的矮草上。“队形不变，我在前面，遇到岔路我选方向，别分散。”

五个人从树冠层下到地面，踩上了矮草覆盖的土地。

脚感跟丛林里完全不同，地面硬实，草下面是夯土，踩上去不会陷。

靠近建筑群的过程中，郭翔注意到一个细节。

地面上有路。

不是后来踩出来的，是原本就铺好的石板路。

石板被泥土和草覆盖了大半，但边缘还露在外面，整整齐齐的直线，从开阔地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建筑群入口。

他们踩着石板路往里走。

第一栋建筑是一个只剩三面墙的方形结构，里面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枯叶。

墙面上没有铭文，没有雕刻，什么都没有。

第二栋也差不多。

第三栋的时候，小泥鳅突然拽了一下郭翔的袖子，棍子往右边墙角一指。

墙角的石块上，有刻痕。

郭翔走过去蹲下来看。

铭文。工工整整的铭文，跟莱斯百货异空间里那面墙上的风格一模一样。

笔画深浅均匀，间距规整，是花了时间认真刻上去的。

三行。

郭翔逐字辨认，嘴唇微动，无声地把能译的部分拼出来。

“……修炼……之所……三阶以下……禁入……”

修炼场所。三阶以下禁止进入。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些建筑不是民居。是修炼用的设施。

“这地方是个训练基地。”郭翔说。“远古时期异能者用来修炼的地方。”

朱有才的眼睛都亮了。“那岂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

从建筑群深处，传来一声长啸。

所有人同时僵住。

那声音不是兽吼。

兽吼是短促的、爆发性的、带着攻击欲望的。这个不是。

它悠长，尖锐，从一个极高的音调起始，然后往下滑，滑到中段的时候拐了个弯，又往上扬，最后拖着一条细细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

有韵律。

有节奏。

像在唱歌。

又像在哭。

朱有才的锤子举到了胸前，两条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青筋暴突。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李旭的右手已经燃起了火焰，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绷紧的下颌，收缩的瞳孔。

小泥鳅往后退了半步，棍子横在身前，棍尖的水刃无声凝聚。

巢志锋的铁矛从肩上摘下来了，矛尖朝前，双手握杆，指节发白。

他在野外跑了两个月，什么声音都听过，丧尸的嘶吼、变异兽的咆哮、人临死前的惨叫。

但这个声音，他没听过。

郭翔是唯一没动的人。

他站在原地，头微微偏着，在听。

半晌，郭翔皱起眉。

不对。

他把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有节奏，音调高低起伏，间隔均匀，每一次“长啸”之间有固定的停顿。

嘶吼不是这样的。

嘶吼是爆发性的，短促的，带着明确的攻击指向。

这个声音没有攻击性，它只是……在重复。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

这特么是呼噜声？

郭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什么东西的呼噜声能传这么远？

从建筑群中心到他们站的位置，直线距离少说上千米，中间隔着七八栋石头建筑，

声音穿透这些障碍物传过来还能这么清晰，这玩意儿的体型得有多大？

他看了看周围几人。

李旭的火焰还举着，橘红色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明暗分明，眼睛盯着建筑群中心那座三层高塔的方向，一眨不眨。

小泥鳅退了半步，棍尖的水刃凝而不散，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巢志锋的铁矛端得笔直，矛尖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呼吸又浅又快。

朱有才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歪着头听了几秒，锤子慢慢从胸前放下来，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等会儿。”朱有才压着嗓子说。“这玩意儿……在打呼？”

没人回答他。

又一轮声音传过来。起——落——停顿——起——落——停顿。

节奏稳定得跟节拍器一样。

“是在打呼。”郭翔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巢志锋的矛尖往下落了两寸。“打呼？”

“睡着了。”郭翔说。“那东西在睡觉。”

空气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一层，但只是一层。睡着了不代表安全，

恰恰相反，能在一座远古遗城的正中心安安稳稳睡大觉的东西，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这片区域，是它的。

朱有才把锤子重新扛回肩上，嘴角抽了一下。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招呢，搞半天是打呼噜。这呼噜打的，我在庐陵城营地都能听见。”

“你闭嘴。”李旭手上的火焰灭了，但语气没松。“睡着的老虎也是老虎。”

“我知道，我就说一句——”

“一句也别说。”

朱有才识趣地把嘴闭上了。

郭翔没理他们的拌嘴，目光落在那座高塔上。

三层，圆形穹顶，顶部有个缺口。

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出来的。他的风系感知再次铺开，这次集中往高塔方向探。

三百米。

五百米。

七百米。

感知触到高塔外墙的时候，郭翔的手指抖了一下。

能量浓度骤然拔高。不是三阶四阶那个级别。

是一团浑厚的、沉甸甸的能量体，蛰伏在高塔内部，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胀一缩。

五阶。

而且不是初期。

郭翔收回感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走。往回撤。”

朱有才愣了。“不看看？”

“不看。”

朱有才张了张嘴，对上郭翔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跟郭翔混了这么久，他看得出来什么时候能磨，什么时候不能。现在这个眼神，不能。

队伍无声地后撤，沿着来时的石板路往建筑群外围退。郭翔走在最后面，每退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高塔方向。

呼噜声还在继续。稳定，均匀，没有任何变化。

那东西没醒。

退出建筑群，踩上开阔地的矮草，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朱有才把锤子往地上一杵，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到底什么等阶？”李旭问。

郭翔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几步，确认距离拉开到安全范围了，才开口。

“五阶。中期往上，具体多少我探不准。”

安静了三秒。

小泥鳅吸了口气。巢志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朱有才把杵在地上的锤子又提起来了，不是要打架，是下意识的动作。

“加上死亡圈那边那只，”李旭说，“这个异空间里至少有两只五阶。”

“对。”

“恒哥说的什么来着？”朱有才的声音闷闷的。“打不过就跑。”

郭翔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想跑？”

“谁说我要跑了？”朱有才瞪眼。

“我是说，那东西在睡觉，高塔里面的东西我们暂时别碰。”

“但这城这么大，其他建筑里面总有东西吧？那个铭文写的'修炼之所'，万一哪栋房子里就有功法呢？”

郭翔没说话，但他的目光扫过了建筑群外围那些低矮的石头房子。

朱有才说得不是没道理。

高塔不能碰，但外围的建筑离高塔有上千米的距离。那东西睡得那么沉，只要不往中心靠，在外围翻一翻……

“试试。”郭翔做了决定。“外围的房子，离高塔两百米以外的，进去看看。动作轻，速度快，有收获就撤。”

朱有才的眼睛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