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幽影与结晶
这片热带雨林里的空气本就沉闷，现在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郭翔打头，五个人贴着开阔地边缘的墙根，摸向最外围的一栋半坍塌石屋。
距离高塔少说有上千米。
这房子塌了半边顶，剩下的三面石墙爬满了一层灰白色的苔藓。郭翔站在门口，手掌贴着门框，风系感知往里探。
空的。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连虫子爬动的动静都没有。
但他收回手的时候，眉头拧了起来。
“怎么了？”李旭压着嗓子问。
“这墙上的苔藓不对劲。”郭翔用指甲抠下一点灰白色的碎屑，放在指尖搓了搓，
“它把我的感知吞了。屋里的情况探得清，但墙体内部，还有穿透墙壁往外的区域，全是一片盲区。”
能够屏蔽异能感知的植物。这东西放出去，绝对是军方抢破头的战略物资。
“先进去看看。”郭翔下达指令。
五个人鱼贯而入。屋里一股陈腐的霉味，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软绵绵的。
小泥鳅握着棍子走到一面还算完整的墙边。
墙面上那层灰白苔藓长得极厚，像贴了一层毛毯。
他用水刃在棍尖凝出一个小巧的铲子形状，贴着石面往上一推。
“嚓。”
苔藓被整块剥落，掉在地上摔成粉末。
墙面露出来了。
小泥鳅的动作停住，手电筒的光打在墙上。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乱了一拍。
铭文。密密麻麻的铭文。
跟之前看到的那些警告语不同，这里的铭文排版极其规整，旁边还配着图。
线条流畅，刻痕深浅一致，画的是人体，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经络和能量运行路线。
李旭凑了过去，整个人快贴到墙上了。
他盯着其中一幅图，右手的火光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橘红色的火苗随着他的呼吸一窜一窜的。
“这东西……”李旭的声音有点哑，“是火系的。”
郭翔走过去，目光在铭文和经络图之间来回扫。
“高阶战技。”李旭转头看郭翔，眼底的火热根本压不住，
“比我们在金麟府找的那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光是看这能量运行的回路，起码是四阶甚至五阶才能练的东西。”
这波赚大了。
朱有才没凑过去看墙。他对火系战技没兴趣，他的眼睛在屋里四下踅摸。
角落里有一尊倒塌的石雕，摔成了几块。朱有才走过去，用脚尖拨开一块碎石。
手电筒的光扫过，他眼珠子定住了。
碎石底下，压着一个半透明的石盒。盒子没上锁，盖子半掩着，里面静静躺着三颗晶体。
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温润的红光。
没有刺眼的亮度，但那种纯粹到极点的能量波动，隔着盒子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好东西。”朱有才喉结滚了一下，弯腰就去抓。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
朱有才一愣，转头对上郭翔的眼睛。
“别动。”郭翔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子冷意。
“怎么了？”朱有才有点不服气，“这不就在这儿摆着吗？”
“你仔细看空气。”
郭翔松开手，指了指石盒上方。
朱有才眯起眼睛。借着手电和晶体的红光，他看到石盒周围半米范围内的空气，流速极不自然。
有无数把看不见的细小刀片，在那个空间里高速旋转，把光线都切得支离破碎。
郭翔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微弱的风刃贴着地面飞过去，直奔石盒。
风刃刚进入石盒周围半米的范围。
“哧——”
极细微的一声裂响。
那道风刃没来得及爆开，就被绞成了虚无。
紧接着，一股反弹的余波从那个位置荡开，擦着旁边半截立柱扫过去。
“咔嚓。”
海碗粗的石柱，上半截直接化成了一地粉末，扑簌簌地落下来。
沉闷的碎裂声。
在这个死寂的遗城里，这动静简直像是在耳边敲了一记闷棍。
屋里五个人，连同刚才还兴奋得冒火的李旭，全定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穿过屋顶的破洞，投向三百米外的高塔。
起——落——停顿。
那稳定如节拍器的呼噜声，停了。
一秒。
两秒。
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朱有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两腿肌肉绷得死紧，随时准备扛起锤子跑路。
第三秒。
起——落——停顿——
呼噜声重新响起，节奏和之前一模一样，连音调都没变。
“操……”朱有才用气音骂了一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全是一层密密的冷汗，“这祖宗，睡觉还带大喘气的。”
郭翔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石盒。
“切割阵法。而且是活的。”他盯着那些扭曲的光线，“能量供给没断，硬拿就是找死。”
“那怎么办？看着？”朱有才急了。
“先记墙上的战技。”郭翔转头看李旭，“能记多少记多少，小泥鳅，帮忙拍照录像。”
李旭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对着墙面狂拍。
负责在门口警戒的巢志锋突然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他转过头，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郭翔。”巢志锋的声音抖得厉害，“外面……”
郭翔两步跨到门边，顺着巢志锋指的方向看出去。
外面的石板路上，变了。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街道上，多了一些东西。
半透明的影子。
呈人形，没有五官，连手脚的轮廓都很模糊。它们脚不沾地，在石板路上来回游荡，速度不快，但数量极多。
光是郭翔视野能及的这条街上，就有十几个。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郭翔的风系感知里，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没有能量波动，没有质量，就像是全息投影。
但它们在动。
其中一个影子飘到了对面的一栋石屋前，穿墙而过，几秒钟后又从另一面墙飘了出来。
“这什么鬼东西？”朱有才提着锤子凑过来，看清外面的景象，眼皮狂跳。
“别出声。”郭翔把朱有才按回墙根。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搜索着之前破译的铭文词库。
在那面刻着“修炼之所”的墙上，除了警告，还有半句残缺的记录。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了。
“执念傀儡。”
郭翔吐出四个字。
“什么玩意儿？”
“远古遗城特有的东西。”郭翔的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它们不是活物，也没有杀伤力。它们是这座城防御体系的‘眼睛’。”
巢志锋握紧了手里的铁矛：“眼睛？”
“对。刚才那根石柱碎掉的动静，把它们唤醒了。”郭翔看着外面游荡的影子，
“它们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无效。但只要被它们碰到，或者被它们发现我们是活人。”
郭翔顿了一下。
“全城的攻击阵法就会被激活。”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全城的攻击阵法。
光是一个保护石盒的小型切割阵法，就能把石柱绞成粉末。
要是整座城的阵法全开，他们这五个人，连渣都剩不下。
更别提，高塔里还睡着一只五阶中期的怪物。
“那现在怎么办？”李旭收起手机，火光已经彻底熄灭，整个人隐在黑暗里。
郭翔盯着门外。
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正顺着石板路，朝他们所在的这栋石屋飘过来。
距离不到二十米。
“退。”郭翔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悄无声息地往屋子深处缩。
影子飘到了门口，停住了。
它没有眼睛，但那个模糊的头部轮廓，正对着屋内的方向。
郭翔屏住呼吸，风系异能在体内疯狂流转，却没有泄露出去半点。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影子在门口徘徊了十几秒。
朱有才的锤子已经举了起来，手背上青筋暴突。
只要这东西敢进来，他拼着激活阵法，也要先把它砸个稀巴烂。
影子动了。
它没有进屋，而是顺着墙根，往另一边飘去。
所有人同时松了劲。
“这东西没有视觉，靠什么索敌？”李旭压低声音问。
“生气。或者说是活人的能量波动。”郭翔分析道，“只要我们不动用异能，心跳和呼吸压到最低，它们短时间内发现不了。”
“那这破盒子里的东西，真不要了？”朱有才还是不死心，指了指角落里的石盒。
郭翔看了一眼那个石盒。
三颗晶体的红光依旧温润。
“拿。”郭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