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收获与疑云

张恒他们穿过那道透明裂隙的时候，没有风，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就像从客厅走进卧室，一步之差，换了天地。

眼前是一座城。

不是庐陵市区那种钢筋水泥的丛林，也不是营地里拼凑起来的木棚和帐篷。

这是一座石头的城。

巨大的石块垒砌成高耸的建筑，风格统一，线条粗犷，带着一种原始而野蛮的生命力。

街道宽阔得能容纳十几辆卡车并排跑，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严丝合缝。

最诡异的是，这里太安静了。

也太干净了。

没有丧尸，没有血迹，连一点风吹过的灰尘都没有。

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被遗忘了亿万年的标本，封存在琥珀里。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但光线很足，均匀地洒在每一寸角落。

“这里像个空壳子，没危险。”张恒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身后，二十名重装战士排成两列，动力甲的关节处在移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是这里唯一的噪音。

陈莹茹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手机。

“检查装备。”张恒回头说。

二十名战士齐齐动作，检查武器和动力源。

“手机都拿出来，充满电，带好备用电源。”张恒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又掏出两个充电宝递给陈莹茹。“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他扫视着眼前这座宏伟的空城。

“我们是来复印的。”

“这里，”张恒指着脚下的主干道，“是中轴线。左边，A区，右边，B区。”

“陈莹茹，你带十个人负责A区。我带十个人负责B区。”

他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打开相机。

“看见墙上那些东西没有？”他指着不远处一座建筑外墙上雕刻的密集符号。

“所有带字、带图的墙壁、石碑、地面，任何看起来像是记录了信息的东西，全部给我拍下来。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拍清楚，确保每个符号都在。一张不放心就拍两张，正面拍一张，侧面再来一张。”

“郭翔说这里的文字系统跟我们之前发现的虞族铭文同源，但有区别。别管懂不懂，先带回去。”

一个重装战士举了下手：“头儿，要是房子里也有呢？”

“那就进去拍。”张恒说，“从外到里，一层一层地扫。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当人形扫描仪。”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注意脚下，别踩坏了人家的东西。”

这句不像命令的话，让几个战士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任务分派完毕。

二十二个人，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迅速散开。

陈莹茹带着她的十人小队走向A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石质建筑群里。

张恒领着剩下的人，拐进了B区。

他没有急着冲进哪栋楼，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

他的目光没在那些宏伟的建筑上停留太久，反而更关注那些细枝末节。

路边的石凳，墙角的排水系统，甚至石板缝隙里那种从未见过的、已经石化了的苔藓。

“头儿，这里面全是！”一个战士在一栋三层石楼的门口喊。

张恒走过去。

楼里没有门，是一个开放式的结构。从一层到三层，四面墙壁，密密麻麻，全是雕刻。

有大段大段的文字，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星图或者阵法图的复杂图案。

“开工吧。”张恒说。

他自己没进去，而是把这栋楼交给了手下的战士。他继续往前走。

这个异空间比郭翔描述的还要大。他们上次来，可能只是在外围逛了一圈。

张B区的建筑风格和A区略有不同，这里的建筑更高，也更密集，像是一个核心的城区。

他走进一座最高的塔楼。

塔内是中空的，从下往上，螺旋形的石梯贴着内壁盘旋而上。墙壁上，同样刻满了东西。

张恒没急着往上走，他站在塔底，仰头看。

他的视力极好。

他能看到，这里的铭文和外面街上的不一样。外面的像是公告、法典，工整，严肃。而这里的……更私人。

有些段落的字迹潦草，刻痕深浅不一，仿佛书写者当时心绪不宁。

有些地方有涂抹修改的痕迹，旧的符号被磨平，刻上了新的。

他掏出手机，对着一面墙，从左到右，平稳地移动，录了一段视频。然后又退后几步，把整面墙拍了进去。

他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越往上，墙壁上的内容越让他心头沉重。

他虽然看不懂这些文字，但能看懂图。

第三层，墙壁上出现了战斗的场面。一些长着翅膀的巨大怪兽，从天而降。

第五层，出现了阵法的图样。那些图样，张恒很熟悉，是天机五行阵的变种，但比他们手里的版本复杂百倍。

第七层，他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壁画。

画的中央，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五官模糊，一手托着天，一手按着地。

他的身体分成了五个部分，分别闪烁着金、青、蓝、红、黄五色光芒。而他的脚下，踩着无数扭曲的、正在哀嚎的丧尸。

张恒站在这幅壁画前，看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把这幅画的每一个细节都拍了下来。巨人的姿态，他身上光芒的流转，甚至脚下那些丧尸的不同形态。

等他走到塔顶的时候，手机的相册里已经多了几百张照片和十几段长视频。

塔顶是露天的。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轮廓。

灰色的天空下，一座座石质建筑静默地矗立着，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墓碑。

张恒靠在墙边，点开手机相册，快速翻阅着。

他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他在塔楼中段拍下的一幅图。

图上画的不是战斗，也不是功法，而是一个类似于经脉运行的线路图。

能量的流转，从一个节点到另一个节点，最终汇入丹田。

这幅图的旁边，配着密密麻麻的注解。

张恒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放大，再放大。

他看不懂那些字，但他能从图的复杂程度和能量流转的路径判断出，这套运行法门，比他们现在修炼的要高深得多。

是不是功法的后半部分，他不确定。

但这绝对是他们需要的东西。

他把照片保存好，又加了一个星标。

远处，陈莹茹那边发来了信号，A区已经初步拍摄完毕。

张恒收起手机。

收获是巨大的，疑问也同样巨大。

这座城市的主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文明用这种方式刻在石头上？他们抵抗的到底是什么？最后又去了哪里？

这些照片带回去，郭翔和王秋雅有的忙了。

他转身，沿着旋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塔里发出回响。

走到塔底，他对着B区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

“收队。”

一个战士跑过来，把手里的手机递给张恒，屏幕上是满满的相册缩略图。

“头儿，都拍了，这一个区，我估摸着得有上万张照片。”

张恒接过，翻了翻，点了点头。

“回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

所有人集合，清点人数，然后沉默地走向来时的那道裂隙。

在踏出裂隙的最后一刻，张恒回头又看了一眼这座寂静的石城。

下一次再来，就该是来“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