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援军来了

完了。

当北墙那个十几米宽的缺口，彻底被蓝色浪潮吞没时，这两个字，烙在每一个幸存者脑子里。

防线后面，那些刚刚拿起武器的平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面对的，不是电影里行动迟缓的丧尸，而是一群从水里爬出来的，高效、残忍、且带着智慧的捕食者。

第一个冲进缺口的鱼人，随手就将一个挡在前面的民兵连人带手里的钢管一起撕开。

温热的血和内脏，劈头盖脸地浇在后面的人身上。

那股子浓重的腥气和热气，瞬间击溃了刚刚被雷卫国鼓动起来的血勇。

“啊——！”

一个女人扔掉手里的菜刀，转身就跑。

多米诺骨牌倒了第一张。

崩溃是会传染的。

第二道由平民组成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哭喊着向基地内部逃窜。

他们只想离那些怪物远一点，再远一点。

屠杀，已经从墙头蔓延到了基地内部。

马彪被三头鱼人围攻，身上挂的彩越来越多，动作也开始迟滞。

他一刀劈翻一个，左肩就被另一头的利爪划开，露出森森白骨。

雷卫国身上的火焰都暗淡了几分。

他以四阶中期的实力，硬扛着鱼人队长的猛攻，还要分心去清理周围的小怪，异能和体力都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耗。

那鱼人队长实力本就不俗，战斗经验更是老辣，它不与雷卫国硬拼，只是用自己坚韧的身体和利爪不断游斗，消耗他的能量。

它那双纯黑的眼珠里，满是戏谑，像是在看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如何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绝望，像潮水，淹没了整个营地。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声音不大，混杂在惨叫和厮杀声里，几乎微不可闻。但它就像一根针，扎破了这片绝望的死寂。

墙头上还在死战的几个士兵，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那些已经冲进基地的鱼人，也停下了追逐的脚步，巨大的头颅微微歪着，似乎有些困惑。

它们的听力在陆地上并不出色，远不如人类。

但它们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一种有规律的、越来越强烈的震动。

这是它们在水里通过鳞片感知同伴动向时才会有的感觉。

可这里是陆地。

鱼人队长一爪逼退雷卫国，没有追击，而是猛地转头，望向营地唯一那条通往外界的陆路方向。

那里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束雪亮的灯光，像一把利剑，穿透黎明前最后的昏暗，直直地射了过来。

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第十束……

几十道刺眼的光柱，将那条狭长的土路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辆改装过的军用卡车和装甲车，组成一个标准的突击箭头，正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高速冲来。

“援军！是援军！”墙头上，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援军！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而那些鱼人，在短暂的错愕后，发出了被挑衅的尖啸。

几只离得最近的鱼人，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转身朝着车队冲了过去。

不等它们靠近。

“撕啦——！”

一阵撕裂布匹般的刺耳噪音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装甲车顶上，架设的一挺重机枪喷吐出咆哮的火舌。

大口径的子弹链在空中拉出一条亮红色的轨迹，狠狠地抽在鱼人最密集的地方。

这种级别的火力，已经不是步枪能比的了。

子弹打在鱼人身上，不再是只留个白印。

那滑腻的蓝色皮肤和底下的肌肉组织，被高速旋转的弹头轻易撕开，蓝色的黏液和碎肉漫天飞舞。

一头冲在最前面的二阶鱼人，胸口被子弹连续命中，直接被打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踉跄了两步，轰然倒地。

有效！

墙头上，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重机枪的杀伤力虽大，可鱼人的生命力也同样顽强。

许多鱼人只是被打断了胳膊或者大腿，并未当场毙命。

重伤，反而激发了它们骨子里的凶性。

一头被扫断了双腿的鱼人，拖着半截身子，用两只前爪在地上飞快爬行，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叫，死死地扑向近处一个吓傻了的民兵，一口就咬断了他的喉咙。

哪怕是死，也要在临死前，再尝一口人肉的滋味。

车队没有停，一边用重火力开路，一边飞速向基地靠近。

墙头上，雷卫国和那鱼人队长也暂时停了手，遥遥对峙。

鱼人队长黑色的眼珠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车队，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不认识那些铁盒子，但它能感觉到上面传来的威胁。

雷卫国的目光，却越过了车队，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他不需要分辨车牌，也不需要去看车里的人是谁。

那种标准的突击队形，那种毫不吝惜弹药的压制性打法，那种把重火力运用到极致的战术风格……

整个洪城基地，除了一个人，没人会这么打。

雷霆。

他的儿子。

回来了。

雷卫国一直紧绷的后背，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去看缺口处的惨状，也没有去计算援军的数量。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面前的鱼人队长。

那张布满皱纹和疲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身上那原本已经有些暗淡的赤红色火光，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明亮、灼热。

岩浆般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再次流淌，覆盖了拳锋。

这一次，不再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要将这个最强的敌人，死死地钉在这里，为他儿子的部队，清扫出一片最安全的登陆场。

雷卫国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自己清楚。四阶中期的修为，连续输出了将近二十分钟，异能储备已经见底。

胸口那股灼烧感不再是能量流动的标志，而是经脉被过度使用后的警告。

每释放一次火焰，五脏六腑就跟着抽搐一下，嘴里泛上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但他不能停。

停了，鱼人队长就会脱身。

这东西一旦冲进人群，以四阶中期的实力，那些还在溃逃的平民就是待割的麦子。

所以他咬着后槽牙，把已经所剩无几的能量从丹田里一点一点往外挤。

不是释放，是硬挤。

就像拧一块已经干透了的毛巾，拧到手都在哆嗦，也要把最后几滴水逼出来。

鱼人队长又扑了上来。

一爪横扫，带着水系能量特有的渗透劲。雷卫国侧身堪堪避开要害，利爪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去，撕开一道口子，血和碎布一块飞了出去。

他没躲第二下，反手一拳砸在鱼人队长的前胸。

拳面上的火焰比之前弱了不止一半，但鱼人队长还是被这一拳逼退了两步。

它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烧焦的拳印，又抬头看了看雷卫国。

那双纯黑的大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困惑。

这个人类明明快不行了。喘得跟拉风箱一样，两条胳膊都在抖，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血沫。

可他就是不退，不跑，不让路。

鱼人队长想不明白，但它不需要想明白。

它只需要再等一会儿。等这个人类把最后一点能量耗光，就是一堆冒烟的肉。

它又开始绕圈。

雷卫国转着身子跟它对峙，脚步已经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要在地上蹭一下才站稳。

他也在等。

车队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重机枪的扫射声一阵接一阵，夹杂着鱼人的惨嚎。那是雷霆在往里突。

快了。

雷卫国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三分钟，不，两分钟。只要再撑两分钟，雷霆的人就能杀到北墙。

四阶打四阶是对耗，但四个四阶围一个四阶，那就是围猎。

鱼人队长再能打，面对这种局面也只有一个下场。

而它手底下那些三阶、二阶的杂兵，失去了领头的，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这笔账，雷卫国算得很清楚。他打了一辈子仗，论运筹帷幄不敢吹，但论算人头、算战损比，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只要把这个鱼人队长钉死在这儿，今晚这局棋就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吸到一半就咳了出来，咳出一口血痰，在脚边的碎砖上溅开一朵暗红的花。

鱼人队长捕捉到了这个破绽，猛然加速。

雷卫国没有退。

他把右手上最后一团火焰捏紧，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反向压缩，压在拳头里。

这一拳打出去，他今晚就废了。异能透支的后果，轻则重伤倒地，重则经脉断裂，后半辈子就废了。

但他用不着再打第二拳了。

因为从车队的方向，一道凌厉的红芒已经腾空而起，笔直地朝北墙飞来。

那是雷霆的异能，和雷卫国同样，是火系异能，但是看起来比雷卫国强了不少。

一根足有两米长的火焰长枪，被异能加速到了极限，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取鱼人队长的后脑。

鱼人队长的鳃帮猛烈地翕动了一下。它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