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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十年,我把地球改造成死星第443章 损失惨重0%

第443章 损失惨重

西墙那边,林冬一个人。

她不吼,也不喊,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她只是伸出一只手。

白色的寒气从掌心蔓延开去,无声无息,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霜花。

地面、墙壁、碎砖瓦砾,所到之处全部覆上一层薄冰。

那些鱼人脚下一滑,速度直接慢了一截。

然后冰刺从脚底下钻出来。

一头三阶鱼人的脚掌被冰刺贯穿,钉在地上,它低头去看,第二根冰刺已经捅进了它的小腹。

这女人杀东西不带吆喝的,安安静静,干干净净。

一个躲在墙角的年轻姑娘,看着林冬从自己面前走过去,鱼人成排成排地倒在冰霜里。

她愣了好半天,攥紧了手里那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桌腿,跟了上去。

孙培走的是基地内部,生活区。

这里最乱。

鱼人已经冲进了居民搭建的窝棚区,到处都是倒塌的棚子、散落的杂物、还有来不及逃走的人。

一头二阶鱼人正抱着一个老头的尸体啃,听见脚步声,抬起满嘴血的脑袋。

孙培没给它第二个反应的机会。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塞进了它的嘴里。

“噗。”

脑袋没了。

无头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倒在血泊里。

“妈——!”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倒塌的棚子底下爬出来,满脸是灰,看见地上的尸体吓得直哆嗦。

孙培弯腰把孩子拎起来,塞给身后跟着的一个女兵。

“往后送。”

说完继续往前。

他清理得很快,每到一处,一颗火球过去,精准而凝练,不浪费一点多余的能量。

跟在他后面的士兵负责补刀和收拢幸存者,配合得像是练过无数遍。

雷霆在北墙。他没往远处跑,就守在缺口。鱼人队长死了,但从湖里上来的鱼人还在往里灌。他需要把这个口子堵住。

一头三阶鱼人嘶吼着扑过来,被他一拳砸飞出去五六米远,摔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头、第三头,一样的结局。

四阶打三阶,不存在悬念。

“那个……你,对,就是你,别躲了,出来。”雷霆朝一堆碎砖后面喊了一声。

一个裹着被子的男人哆哆嗦嗦地探出头来。

“能跑吗?”

“能……能!”

“往南跑,别回头。路上碰见穿迷彩的跟着走。”

男人抱着被子就窜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雷霆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四个四阶散出去之后,战场的局面一个劲地往回翻。

最直观的变化是声音。之前满耳朵都是人的惨叫,鱼人的嘶吼只是背景。

现在反过来了,鱼人的哀嚎一阵高过一阵,人的喊杀声盖过了哭声。

有了主心骨,人就不一样了。

那些之前被吓破胆的民兵,看见四阶高手一个人就能撂翻一片鱼人,压在心底的窝囊气全翻了上来。

一个拿着锤子的铁匠,追着一头断了腿的鱼人砸了七八锤,砸到最后自己累得蹲在地上喘,嘴里还骂骂咧咧。

马彪浑身是血地从一堆鱼人尸体里站起来,看着反攻的人群,咧开嘴笑了。他少了两颗门牙,笑起来难看得要命。

“操,风水轮流转了吧。”

他吐了口血沫,拎着那把砍卷了刃的开山刀,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基地内部的鱼人被清扫干净。

剩下的那些还在墙外的,失去了队长的指挥和同伴进食的气味牵引,攻势已经散了架。

重机枪封锁住三面缺口,进化者和士兵站在墙头上收割,鱼人的尸体在墙根下越堆越高。

天彻底亮了。

阳光照在满是蓝色血液和人血的废墟上,分不清哪是人的,哪是鱼的。

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味、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的恶臭,熏得人想吐。

活着的人,大多坐在地上,或靠着墙,或趴在废墟上。没人说话,也没人哭了。

哭的力气都没了。

雷卫国扶着墙站起来。

站了两次才站稳。

第一次膝盖打弯,半个身子又滑回去,后背蹭着墙皮往下出溜,被碎砖头硌得龇牙咧嘴。

第二次他换了只手,摁着墙垛子,把自己一寸一寸地撑了起来。

站稳之后他没动,就那么扶着墙,眼睛往四周扫。

基地没了。

不是说这块地没了,地还在,墙还有半截立着,但那个他花了三个月、带着几万人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洪城基地,没了。

北墙豁了个大口子,断茬处的钢筋支棱着,挂着蓝色的黏液和红色的血肉,分不清是谁的。

东墙塌了半面,碎砖头堆了一人多高,底下压着两具尸体,一具穿迷彩服,一具没穿,衣服被扒掉了,或者说被连皮带肉撕掉了。

西墙倒是还勉强立着,但上面的射击位全毁了,几个沙袋被掀翻在地,里面的沙子混着血,淌了一地。

基地内部更惨。

窝棚区被踏平了大半,那些用木板、油布、铁皮搭起来的简易棚子,被鱼人一路碾过去,跟踩纸盒子没区别。

一口大锅歪倒在路中间,里面昨晚熬的稀粥洒了一地,混着泥和血,糊成一滩分不清颜色的东西。

尸体到处都是。

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有拿枪的,有拿菜刀的,有拿铁锹的,还有什么都没拿的。

有的死状完整,倒在地上像睡着了;有的只剩半截身子,另外半截不知道被拖去了哪里。

雷卫国一个一个地看。

他看见了那个昨天还跟他要烟抽的老兵班长,半个肩膀没了,倒在北墙根底下,手里还攥着枪。

他看见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蜷缩在一堵断墙后面,两个人都没了呼吸,女人的姿势是把孩子护在身下的。

他看见了一个断了腿的民兵,坐在自己的血泊里,手里捏着半根钢管,眼睛还睁着,瞪着天。

雷卫国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又张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马彪拖着那条伤腿挪过来,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看着。

过了半天,马彪先开了口:“老雷,人数还没点。”

“不用点了。”

雷卫国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在铁板上拖。

“四万人,你看看还能剩多少。”

马彪没接话。他自己心里有数。光他守的北墙那一段,倒下去的就不下三四百,还没算后面溃散时被追上的平民。

东墙西墙加上基地内部,这个数字翻几倍都打不住。

“粮食呢?”雷卫国又问。

“仓库塌了一个,另一个还在,但被踩了几脚,不知道里面啥情况。”

“药呢?”

“药棚被掀了。”马彪顿了顿,“能捡回来多少捡多少吧。”

雷卫国闭上眼,靠着墙,胸口一起一伏,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他没哭,也没骂。打了一辈子仗的人,知道这时候哭和骂都没有用。

有用的是数字,还剩多少人,多少枪,多少粮,多少药。算清楚这些,才知道接下来这盘棋怎么走。

但有一笔账他不用算也知道。

洪城基地,作为一个能容纳四万人的据点,已经废了。

不是修修补补能解决的废,是从根子上烂掉了。

防御工事全毁,有战斗力的进化者和士兵折损过半,物资储备被破坏了至少三成,最要命的是,人心散了。

经历过今晚这一遭,还有多少人敢继续留在这个连墙都守不住的地方?

雷卫国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之后,反而平静了。

他扭头看向远处正在指挥部队清扫残敌的雷霆,又看了看分散在各处的罗强、刘猛、林冬、孙培。

这些人带来的不只是兵力。

是筹码。

至于这筹码怎么用,用在哪里,现在还不是想的时候。先把眼前这堆烂摊子收拾了,把活人安顿了,把死人埋了。

“马彪。”

“在。”

“去清点人数。能站起来的,不管伤没伤,都给我登记造册。军人一册,民兵一册,平民一册,进化者单列。”

“明白。”

“还有,”雷卫国停了一下,“把死的也数清楚。每一个。”

马彪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子脸上全是血,头发散了一半,那身旧军装烧了好几个洞,左胳膊上被鱼人划的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没人给他包扎,他自己也没顾上。

就这么扶着墙杵在那儿,佝偻着背,跟个田里的老农似的。

但那双眼睛没垮。

马彪把话咽了回去,瘸着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