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反省的前辈
东西上的很快，不多时就堆满了桌子，两杯果汁被放在面前，藤田时彦伸手拿了一杯，试了一口。
百香果的酸度被糖浆中和，隐隐约约的橘子香气，搅拌时冰块碰撞的声音，让藤田时彦又喝了一大口。
诸伏景光自觉的拿起烤肉的夹子，将切得匀称的牛肉均匀的瘫在滚烫的烤网上，溅起的油点被围挡挡住，但一瞬间的肉香争先恐后的钻进鼻子里。
藤田时彦咽了口口水，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如此直勾勾的盯着一块牛小排，甚至还默认让下属帮忙烤制，该不会被认为自己是职场霸凌吧？
“前辈最近好像很关注荆棘乐队新专辑的预售？”诸伏景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藤田时彦回过神，“直人又跟你八卦了？”
诸伏景光笑了笑，没有否认：“直人君提过两句，说您和伏特加先生为了抢限定版，写了一个很厉害的脚本。”
“只是个小程序。”藤田时彦抿了口果汁，他有些不适应现在，但谈论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语气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官方的票务系统防黄牛机制做得还行，但也不是无懈可击。”
“听起来很专业。”诸伏景光赞叹道，眼神真诚，“我之前对于编程和自动化脚本了解很少，总觉得很神秘。”
“没什么神秘的，逻辑对了就行。”藤田时彦随口道，因为涉及到专业，话匣子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有时候觉得，写代码修设备，比跟人打交道简单多了。”
这话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抱怨意味，说完他才觉得不太合适，但诸伏景光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我明白前辈的意思，人心和人际关系往往充满变数。”诸伏景光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尤其是在我们工作的地方。”
“你现在做的也会接触到这些，要多学习。”藤田时彦心头微动，抬眼看向对方。
“前辈说的对。”
诸伏景光却没有打算再说下去，这种示弱只需要稍微点到一点就好，他用夹子翻动着铺在烤网上的牛小排，神情专注，侧脸在炭火和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没等藤田时彦细想，第一波肉烤好了。
诸伏景光用公筷将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牛小排夹到藤田时彦面前的碟子里：“前辈尝尝看，应该刚好。”
动作自然，分寸得体。
藤田时彦道了声谢，夹起肉片，蘸了点特制酱料送入口中，肉质鲜嫩多汁，炭火香气浓郁，酱料咸甜适中，确实美味。
暖热的食物下肚，连带紧绷的胃部和神经都舒缓了不少。
诸伏景光烤肉的技巧很熟练，火候掌握得极好，不同类型的肉分开烤制，确保每一口都是最佳口感，他自己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在照顾烤盘，及时添肉、翻面、更换烤网。
藤田时彦将杯子内的最后一杯果汁喝完，一旁的服务员又十分有眼色的递上一杯新的。
果汁被续杯了，自己在吃肉的时候，绿川下单了，自己被照顾了。
“你也吃。”藤田时彦忍不住说了一句，看着对方一直忙活，他有点不自在。
“好。”诸伏景光从善如流，夹起一片牛舌，安静地吃起来。
两人之间的对话断断续续，大多围绕着食物、无关紧要的工作琐事，村谷直人说的小八卦，藤田时彦感觉自己并没有喝酒，心里却暖洋洋的，有些微醺了。
也许......偶尔这样一次，也不坏？或许下次可以叫上直人和空井前辈一起来。
“前辈，”诸伏景光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谢谢您今天能来。”
藤田时彦抬眼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诸伏景光正看着藤田时彦，炭火的光芒在他深蓝色的眼眸中跳跃，让那温和的底色显得格外深邃。
“我知道前辈平时不太喜欢这类应酬。”诸伏景光继续说，语气坦诚，“所以，真的谢谢。”
藤田时彦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对方的眼神太过干净，道谢的语气太过真诚，让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垂下眼，盯着杯中漂浮着的冰块，含糊地应了一声：“....肉挺好吃的。”
这算是接受了道谢，还是转移了话题？藤田时彦在脑中搜刮词汇，贫瘠的语言库一时间不知道下一句说什么好。
诸伏景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他再次夹起一块烤好的肉，放到藤田时彦碟中。
“那前辈多吃点。”
藤田时彦顺从的将那片肉放入嘴里，对于诸伏景光的笑容有些无所适从，他并没有做什么能让对方笑的如此幸福和满足的事情吧，如果着笑容也是演技的话，那最佳男演员应该给他一个奖杯才是。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滚圆的肚皮和浑身上下的烤肉味，藤田时彦还有些意犹未尽，两个人离开“炭火苑”时，夜幕已完全降临，街灯亮起。
回程的车里，两人依旧没有太多交谈，但气氛却与来时不同。
直到车子驶入据点停车场，停稳，引擎熄灭，车厢内瞬间被寂静笼罩。
“今晚谢谢前辈开车了，”诸伏景光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再次道谢，“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吃一顿饭了。”
“......嗯。”藤田时彦也解开安全带，手指在钥匙上摩挲了一下，“肉是不错。”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么，前辈，明天见。”
“明天见。”
诸伏景光推门下车，对着车内的藤田时彦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通往宿舍楼的入口。。
藤田时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他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逐渐远去。
指尖触碰方向盘，皮革的触感冰凉。
藤田时彦一脑门撞在方向盘上，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萦绕了一下午的莫名烦躁，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无踪。
绿川光....好像真的是个好人啊，自己是不是把对方想的太过分了？多余的戒备？让对方接手一些杂活？这和办公室霸凌又有什么区别呢？
藤田时彦自我反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