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审讯的波本

同一时间，朗姆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刚收到的报告，这是津登纪子手下一个叫做西岛的，越级上报发给自己的，报告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心情愉悦。

技术部底层技术员村谷直人，凌晨擅自进入数据库机房，在七号机柜前停留，行为可疑。

报告下方附着张照片，是村谷直人在七号机柜前的身影，能从缝隙中看到七号机柜还亮着的显示面板。

朗姆盯着这张照片，独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七号机柜，底层技术员，不管是不是真的，还是那个倒霉的底层技术员路过了，这都是一个很好的由头。

朗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数据泄露的事他可还没‘查’清楚，现在又冒出一个深夜潜入机房的底层技术员.....

朗姆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窥探高层通讯，涉嫌包庇或者私传数据...

这三条罪名，随便哪一条，都够那个小技术员喝一壶的，而那个小技术员，是藤田时彦的人，是琴酒派系的人。

审他，一定就能挖出更多东西。

朗姆想起一个下属，以对方的阴狠手段，一定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朗姆点开通讯频道，给安室透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审讯室，有个任务交给你。

发送完毕，朗姆往后靠进椅背，独眼盯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琴酒，这次，我看你怎么保你的人。

朗姆似乎能看见琴酒脸上挫败的表情了，真是无比的畅快啊。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审讯室。

安室透站在门口，把审讯令折好，揣进口袋，推开门走进去。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嵌着一面单向镜，镜子后面是监控室，灯光很亮，亮得刺眼，照得人无处遁形。

明明是黑衣组织的审讯室，却意外弄得很是正规，可能因为进入这个审讯室的都是技术性的人才吧，要是真的弄得血腥恐怖，上面也担心这里面有一些心理素质不过关，还没有问出什么来，直接自己吓自己。

这上面可笑的人文关怀吗？安室透只感觉一阵的恶心。

安室透走到桌子后面，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村谷直人。

审讯室里只有安室透和村谷直人两个人。

村谷直人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随便套上的，眼睛下面有两团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听说是昨天就被带到审讯室，到现在滴水未进。

他见过这个年轻的技术员的，在技术部的时候，村谷直人一直跟在在藤田时彦身边，总是笑嘻嘻的，眼睛亮亮的，安室透想起景光提起他时的语气，那孩子挺单纯的，很多人都很很照顾他。

孩子、单纯。能被景光这么评价，让安室透对这个年轻的技术人员也留有一点的心眼，在组织里，单纯是最危险的东西，谁又知道这一份单纯是不是装出来的产物呢。

安室透垂下眼，大马金刀往那里一坐，让自己看起来更漫不经心一点，让对方更紧张一点。

村谷直人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移开视线，又觉得这样太心虚，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安室....波、波本....先生。”村谷直人的声音有点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现在对方和平时见到永远笑的甜蜜蜜的不同，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时，是怎么看怎么吓人。

安室透抬起手，打断了他。

“村谷直人。”安室透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村谷直人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安室透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昨晚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安室透说，语气依然平静，“你在哪里？”

村谷直人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更飘了：“在、在数据库机房....整理设备台账....”

“设备台账。”安室透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这个时间点整理设备台账？”

“是、是的，”村谷直人连忙点头，“空井前辈要的，很早之前有说过今天上午就是最后的截止日了，但前天喝多了睡过头了，只能晚上去补。”

安室透没有说话，像是在看一个在课堂上答错问题的学生。

但就是这种目光，让村谷直人更加紧张，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对是错，他害怕自己一个没有回答好，还会连累藤田时彦。

“你在七号机柜前停了多久？”安室透接着问。

村谷直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担心被安室透看出什么不对，于是赶紧回答，“我在核对设备编号，三号机柜的，七号机柜只是路过了。”

“路过。”安室透重复了一遍，“但是你之前已经操作过一次三号机柜，为什么还要去？”

“我怕出错。”村谷直人怯怯的为自己开脱。

这回答没有问题，从安室透了解的过往讯息来看，村谷直人经常会有这种小疏忽。

“因为之前去的时候，一边还和和津登组长聊天，我怕太困了弄错了，所以我想要再去确定一下。”

津登纪子，朗姆在技术部的下属，他这么晚怎么会在那里。安室透没有想到炸出这么一个大消息，但看着村谷直人现在的表情，他应该是问不出太多其他的，只能靠自己去调查了。

安室透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村谷直人面前。

照片上，村谷直人在七号机柜前，目光的方向正盯着服务器屏幕，表情专注。

村谷直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安室透的语气带上几分杀气，“这是摄像头拍到的，你说你只是在核对设备编号，三号机柜的设备编号，需要你在七号机柜前面盯着屏幕看？”

村谷直人的嘴唇动了动，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被拍下了照片，那么近又那么清晰，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打架。

说真话？说他在怀疑津登纪子？可他没有证据，而且津登纪子是朗姆的人，说出来会不会给时彦组长惹麻烦？说假话？可照片在这里，他怎么说假话？

安室透看着村谷直人，心中已经相信了对方是无辜的，只是被朗姆抓了的倒霉蛋，但在朗姆的要求下，他还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对方。

看着村谷直人如同小兽一般的举动，安室透又想起了诸伏景光的评价，不存在的良心有一些刺痛。

“村谷。”安室透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也换了更亲昵的称呼，声音也软了一点，“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为难你的。”

村谷直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安室透感觉自己不存在的良心更痛了。

安室透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情绪，和他感受到的气氛，让村谷直人莫名觉得现在的安室透，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朗姆先生收到一份报告，”安室透说，语气依然平静，“说你深夜潜入机房，窥探高层通讯记录。这个罪名，你知道有多大吗？”

村谷直人的脸色更白了。

“但我不相信。”安室透继续说，“我见过你，在技术部，你是个老实孩子，不会做这种事。”

村谷直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室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问：“你和津登纪子，或者说，在七号机柜前面，看到了什么？”

村谷直人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看到什么？他看到津登纪子鬼鬼祟祟。

他能说吗？这不能说吧。

如果说了，会给时彦组长惹麻烦，如果不说，他自己怎么办？

安室透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村谷直人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还在发抖，如果是时彦组长的话，一定会处理的很好的吧。

“在组织里，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对，看见了就当没看见。村谷直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在审讯中，第一次对上安室透的目光。

“我什么都没看到。”村谷直人声音比之前稳了不止一点，“我就是去整理设备台账的，七号机柜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

安室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沉默像是有重量，压得村谷直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安室透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好。”安室透说，“那就当你什么都没看到。”

村谷直人愣住了。

就这样？这是放过我了？

安室透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带他回去。”

两个黑衣人走进来，把村谷直人从椅子上拎起来，像是抓着小鸡仔一样，架着他往外走。

村谷直人被架着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安室透坐在审讯桌后面，正低头看手机，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刚刚安室透对着手机生出情绪还没有散去，冷漠的审视和恨意？

村谷直人一个激灵，果然波本好可怕啊，刚刚的感觉是自己的错觉吧，果然还是时彦组长厉害啊，按照他的说法做，连波本都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安室透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手机。

门在村谷直人身后关闭。

--**--

真实情况：

安室透：该死的黑衣组织，这么优秀的技术人员都糟蹋在里面了，该死的朗姆，连这样的小孩子都不放过，果然黑衣组织就不应该存在。

村谷直人：波本好可怕，时彦组长天下第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