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朗姆的怀疑
朗姆站在原地,盯着那块被自己一拳轰碎的屏幕,碎片映出他扭曲的倒影,手指关节处传来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朗姆缓缓坐回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复盘今晚的一切。
没有问题,朗姆仔细回想每一个环节,从绿川光收到那条伪造的公安指令开始,到津登纪子全程监视,到安室透配合演戏,到自己亲自坐镇会议室拖住琴酒,他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卡得死死的。
绿川光确实离开了宿舍,确实去了技术部据点,确实走到了那批设备前,说明他的确有问题,但他是因为自己伪造的命令前往还是被琴酒命令前往,装给自己看的,朗姆现在又不确定了。
津登纪子拍了照片,发了消息,安室透也在场,两个人互相监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可琴酒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朗姆的眉头紧紧皱起,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表情也越来越狠戾,琴酒当时应该在会议室,和自己一起听无聊的会议报告,以琴酒的性格,BOSS的命令不可能不听,但事实却是琴酒不仅擅自离开了,还能精准地找到了他审讯藤田时彦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朗姆特意选的是,因为古早,平时无人问津,连大部分组织成员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把所有守卫都撤走了,更不会引人注目。
琴酒怎么找到的?难不成是琴酒的情报网络?如果琴酒真的清楚自己的计划,何必不在一开始就阻止呢?
朗姆的独眼眯起来,脑子里开始过滤今晚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津登纪子?朗姆的嘴角微微下沉,那个女人跟了他这么多年,办事虽然不够狠辣,但胜在听话、好用,她的一切成就都建立在自己的扶持下,不可能帮琴酒,更何况,她全程都在自己的指挥下行动,每一步都有记录。
从朗姆看到的津登纪子的表现,津登纪子没有那个胆子主动背叛。
但想起津登纪子今晚的表现,朗姆眉头皱得更紧了,被琴酒几句话就吓得不敢动弹,那也许不是津登纪子主动背叛,而是她太蠢,以她那点本事,琴酒稍微施压,她可能就全抖出来了。
女人就是女人,关键时刻永远靠不住。朗姆轻蔑地想。
朗姆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名字,波本,这个年轻人今晚的表现,从头到尾都透着恰到好处。
朗姆开始仔细回想每一个细节,安室透今晚的举动如同一个透明人,比起去执行任务的,更像是去看戏的,全程站在角落,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像个透明人?
朗姆重复着,他对波本的能力还是很看好的,一个野心勃勃又很聪明的人,偶尔杀心和好奇心是有点重了,但是无伤大雅,人好用就行。
就是这样的人,在那种场合下,会甘心当透明人吗?除非他根本不想被注意到,不想被卷入这场风波。
聪明的情报专家,是他通风报信,还是不想惹火上身吗?朗姆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既不帮津登纪子,也不帮琴酒,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辜的旁观者。
无辜,是说波本?朗姆心中原本的怀疑再想到安室透之前建议自己处决藤田时彦的表情时,不由的打消了几分。
但是波本还是需要好好敲打敲打才行,这样才能用的更加顺手。
朗姆拿起手机,他盯着屏幕上的通讯录,目光在“波本”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
没有证据,不是时候。
朗姆把手机放下,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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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宿舍楼里。
诸伏景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里攥着手机,他已经这样躺了快两个小时,从仓库回来之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不是累,是不敢动。
诸伏景光知道津登纪子还在走廊里盯着,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被她发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定位器的信号。
诸伏景光侧过身,把手机藏在被子下面,盯着那个红色的光点,光点正在缓缓移动,离开技术部据点的位置,沿着街道向东。
设备开始移动了。
诸伏景光的心跳加快,他盯着那个光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按照上级的指令,他应该阻止这批设备流出海外,不惜一切代价,可现在他在宿舍里,门外有津登纪子盯着,他根本出不去。
如果他冲出去,打晕津登纪子,他有把握在三秒内解决。
但打晕之后呢?或许除了津登纪子,还有其他盯梢的人呢?如果津登纪子醒来之后怎么办?她会立刻明白绿川光有问题,会立刻汇报朗姆,他所有的伪装都会功亏一篑。
但如果他不出去,设备就会离开。
诸伏景光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盯着那个光点,看着它一点一点远离据点,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每一秒都在把他的选择权一点点剥夺。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诸伏景光低头一看,是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安室透,只有一个‘口’字,一个‘H’,就像是手机放在口袋里,误触发错了。
但诸伏景光的瞳孔微微收缩,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看向自己房间的窗户,方方正正的窗户,窗外是宿舍楼的后墙,有一道老旧的消防梯,锈迹斑斑,平时根本没人用。
口与H不就是指这个,安室透让他从那里出去。
诸伏景光没有犹豫,他翻身下床,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诸伏景光走到窗边,缓缓推开窗户,探出头,看向走廊的方向,津登纪子还坐在那里,背对着他,盯着手机屏幕。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翻上窗台,双手扒住窗框,身体悬空,他往下看了一眼,消防梯就在下方半米处,锈蚀的铁架泛着破伤风的冷光。
诸伏景光松开手,身体下落,双脚稳稳踩在消防梯上,铁架还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幸好声音并不大,没有引起津登纪子的注意。
诸伏景光没有停留,他顺着消防梯往下爬,一层,两层,三层,爬到二楼时,他忽然停住了。
楼下站着一个人,是安室透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着他,挥了挥手机,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慢死了。”安室透用口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