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后辈的出路
藤田时彦没有犹豫，他把所有的算力都集中在这个缝隙上，像一个赌徒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桌面。
对方的防御在他面前裂开了一条缝，藤田时彦咬紧牙关，手指继续敲击，把那条缝撕开，再撕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反击，但藤田时彦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直到那条针孔一样的小缝变成一道口子。
“通讯频段已接管。”藤田时彦对着麦克风说，“苏格兰，莱伊，能听到吗？”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巴贝拉？能听到。”赤井秀一的声音断断续续，尽管背景里还有枪声在响，但至少通讯接通了。
“莱伊，你那边怎么样？”藤田时彦问，手指没有停，他还要继续维持着那条脆弱的通道。
“还能撑。”赤井秀一声音冷静，“苏格兰呢？”
藤田时彦的目光落在那团绿色光点上，它还在北侧巷口的位置，周围的红色光点比刚才又多了两个。
藤田时彦说，“他被堵住了，北侧巷口，至少七八个人围着他。”
“把地图传给我。”赤井秀一说，干脆利落。
藤田时彦没有废话，立刻按照赤井秀一的话去做。
“我这边有八个人，短时间内冲不出去。”赤井秀一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但他们的注意力在我这边，北侧的封锁线应该有空档，出去也更快，我需要你给我找一条路，让苏格兰先冲出去。”
藤田时彦咬了咬牙：“我找。”
“不是找。”赤井秀一纠正他，“是创造，你既然能撕开通讯封锁，就能制造假信号。让他们以为东侧有增援，或者北侧有埋伏，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让他们分兵就行。”
藤田时彦的眼睛亮了，对啊，他不是在跟对方的技术人员较劲吗？他不是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吗？既然能传数据进去，就能传假数据进去。
“我正在做。”藤田时彦说，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但你需要给我时间。”
“多少？”
“三分钟。”
“我给你。”赤井秀一说。
藤田时彦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音。
莱伊，靠谱的男人。
“两分五十秒。”
藤田时彦没有再说话，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几乎要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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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诸伏景光靠在墙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左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已经被染红了大半，但他没时间处理，诸伏景光握紧手里的枪，枪管还烫着，刚才那一发子弹打出去的时候，他和那个人的距离不到两米，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第三个人。
诸伏景光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现在外面已经有三四个人在那边守着，更远的地方还有脚步声在靠近，越来越近，像鼓点一样敲在他心上。
北侧的路被封死了，东侧是莱伊的位置，但他想要过去汇合也过不去，西侧...直入敌阵大本营吗？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把枪举起来，瞄准镜里能看见巷口探出来的半个脑袋，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
没有十全的把握，他的子弹快要耗尽了。
“苏格兰。”
耳机里突然传来藤田时彦的声音，沙哑，急促，诸伏景光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几乎以为是自己濒死的幻听。
“能听到吗？”藤田时彦问。
“能。”诸伏景光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枪的手在发抖。
“听我说，从你这里出去，北侧巷口出去往右五十米，有一个消防通道，那边现在只有两个人，我给你创造机会，你往那边跑。”藤田时彦的声音很快，像是怕时间不够用。
藤田时彦连珠炮似的说，“十秒后，东侧会有动静，他们会分兵，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诸伏景光闭上嘴，握紧枪，把所有的疑问都咽回去。
五秒。
四秒。
三秒。
二秒。
一秒。
东侧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还有人在喊什么，声音很大，像是在指挥调动。
诸伏景光看见巷口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朝东侧跑去，只剩下一个还守在原地。
就是现在。
诸伏景光没有犹豫，他从墙根冲出去，身体压得很低，脚步快而碎，手里的枪举在胸前，瞄准镜里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大。
那个人显然也看见了他，枪口抬起来。
但诸伏景光先开了枪，子弹打在那个人的肩膀上，鲜血溅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一道弧线，那个人闷哼一声，身体往后倒，手里的枪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
诸伏景光从他身边跑过去，没有回头。
“右转！”藤田时彦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快！”
诸伏景光猛地转弯，冲进那条窄巷，头顶只有一线天光，地上堆着废弃的垃圾，他差点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稳住，继续跑。
“前方二十米，有楼梯。”藤田时彦的声音继续响着，平稳得让人安心，“上去之后往左，有一扇门，进去。”
诸伏景光在目光所及没有看见楼梯，但他没犹豫，依旧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冲，在拐角后看见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楼梯。
来不及考虑会不会有破伤风了，诸伏景光抓住扶梯手，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每一下都像是要塌。
“到了。”诸伏景光喘着气说。
“门没锁。”藤田时彦说。
诸伏景光推了一下，门开了，目光扫过这个房间，只有一扇窗户，没有第二个出口。
“苏格兰，房间的窗户出去往左，有一条小路，尽头是公路。”藤田时彦对着麦克风说，“你只管跑。”
“路上多少人？”诸伏景光问。
“一个都没有。”藤田时彦说，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带着的笃定，“我把他们的通讯撕开了，那个区域现在是空的，你只有四十五秒，跑不到我就——”
藤田时彦没有说完这句话。
“我能跑到。”诸伏景光说，“我出去了。”
耳机里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然后是脚步声，急促但不慌乱。
藤田时彦就这么听着对方的脚步声，心中默默算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