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的谈话
赤井秀一站在病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袋苹果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是伸手将苹果提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不轻，大概有五六个。
布拉凯托，真名是村谷直人？
赤井秀一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技术部藤田时彦小组的成员，年纪不大，性格单纯，一直被藤田时彦护在身后，上次被波本审讯的时候差点吓哭，但什么都没说，嘴硬得很。
赤井秀一推开门，走进去，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诸伏景光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很浅，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赤井秀一没有放轻脚步，他穿着皮鞋，踩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像是在提醒床上的人，有人来了。
诸伏景光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还有刚醒来时的朦胧，但很快就聚焦了，落在赤井秀一脸上。
看来是真的很累了，竟然人在这么近的距离才醒，是真睡着了。赤井秀一想着，随手将苹果放在一旁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来。
“莱伊前辈。”诸伏景光的声音还是很沙哑，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
“琴酒让我来问你，那天任务的具体细节。”赤井秀一开门见山，没有寒暄，没有问候，“他需要一份更详细的报告，从你的角度。”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怕牵动身上的伤口。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进入目的区域开始。”赤井秀一说，“每一步，每一个判断，每一个动作，都说清楚。”
诸伏景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我到达仓库区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诸伏景光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按照预定路线，从东侧围墙翻进去，避开了第一组巡逻，到达狙击位置的时间是十点三十一分。”
赤井秀一没有打断他，只是听着。
诸伏景光继续说，从他的视角，把那天的任务经过一点一点地还原，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位置的移动，每一个判断的依据，都说得很详细。
说到被困在巷子里的那段时，诸伏景光的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了巴贝拉组长的声音。”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说通讯被劫持了，让我们撤离。”
赤井秀一没有接话，到这里的部分他都知道，对方的回答并没有任何用处，他等了几秒，确认诸伏景光没有更多要说的了，才开口：“你对巴贝拉的表现，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诸伏景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动作很小，却又一瞬间，气势似乎有所改变。
赤井秀一默不作声的记下这一点。
“前辈的技术很强。”诸伏景光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如果不是他撕开通讯封锁，我和你都出不来。”
嗯，又是一句废话。
“我问的不是他的技术。”赤井秀一说，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脸上，没有移开，“我问的是，你对他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诸伏景光沉默了，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却显示着诸伏景光的心跳速度变快了。
“他是个好人。”诸伏景光最终说，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好得不太像是这个组织里的人。”
赤井秀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回答，很有意思。
“在这个组织里，好人活不长。”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
赤井秀一也没有再追问，太过于心急，反倒会错过，他有十足的耐心来确定诸伏景光是否也是一个卧底。
赤井秀一的目光从诸伏景光脸上移开，落在床头柜上，那袋苹果旁边，还有一束花，插在一个简易的玻璃瓶里，花瓣有些蔫了，像是放了两三天，花束旁边是一盒牛奶，吸管已经插好了，只喝了一半。
很贴心，但这些东西，不像是组织的人会送的。
赤井秀一的目光又移向门口，刚才村谷直人离开的方向。
“刚才有人来看你。”赤井秀一说，“在门口站了很久，没进来，只留了一袋苹果。”
诸伏景光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那袋苹果上，看见村谷直人的签名后，目光移开。
“是村谷前辈吧。”诸伏景光说，“他对所有人都很好。”
赤井秀一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他写了便签，说苹果很甜，他挑了很久。”
赤井秀一看着他的反应，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苏格兰在技术部待的时间不长，但和那个小组的每一个人都建立了某种联系。
村谷直人会偷偷来看他，却只留下东西，藤田时彦更不用说，一听到对方进急救了，连报告都没写完就跑到医院来了，站在走廊里。
但两个人都没当面探望苏格兰，反倒是朗姆的探客，那个波本来的很勤奋。
这很怪异，琴酒说巴贝拉心太软，但赤井秀一觉得，不是心太软的问题。
巴贝拉这个人，对身边的人会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善意，不是组织里常见的那种“我帮你你帮我”的功利关系，而是发自内心的。
这种东西，在黑衣组织里，太罕见了，罕见到赤井秀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很有意思的，是他不知道的，并且关于这一点赤井秀一有一种直觉，只要知道了，他一定能挖出诸伏景光的真实身份，说不定还会有额外的收获。
但是此刻，还需要一个缺口，才能撬动。赤井秀一看着病弱的诸伏景光，眼中闪过一丝的探究，换了一个话题。
“巴贝拉给你的行动，写过操作日志的优化建议，你——”赤井秀一的声音变得探究和压迫，眼神紧紧地盯着对方，“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