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试探的结果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诸伏景光的表情没有变，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略带困惑的模样，但在赤井秀一的面前，是很明显僵硬了。

“优化建议？”诸伏景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莱伊前辈，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经过千百次练习，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诸伏景光还特地与赤井秀一双目相对。

赤井秀一就那么站在病床尾，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针织帽压得很低，他的姿态看起来很随意，像是真的只是在闲聊，但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诸伏景光的身上，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不会被放过。

很明显，他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技术部的操作日志，每次任务后都会归档。”赤井秀一的声音不紧不慢，“但很有意思的是，在我查过记录中，他最近修改过一批旧日志，其中有一部分是你还在技术部时的操作记录。”

诸伏景光微微歪了下头，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澄澈，但皱起的眉头，让他显得温和的同时，有些许不耐烦。

“莱伊，你是在怀疑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诸伏景光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冷意，“如果日志有问题，我可以解释。”

像是撕开了温和的外表，诸伏景光现在表现的十分的锐利 。

“我没说日志有问题。”赤井秀一打断了他。

诸伏景光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知道自己被莱伊诈了，对方的目光像狩猎者看着猎物，精准地、静静地观察自己的每一个反应，等待那个致命的破绽。

“我只是在问你，”赤井秀一低下身子，凑在诸伏景光的耳边，声音又低了半分，“知不知道巴贝拉在帮你优化日志。”

诸伏景光咬紧牙关，在和赤井秀一错过的那一瞬间，他生出了一丝杀意。

莱伊，是个大问题。

诸伏景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用了一秒钟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口了。

“莱伊，我不知道这件事，但我相信巴贝拉前辈不会做违反规定的事。”诸伏景光说，每个字都很清楚，“如果他真的修改了日志，那一定是因为日志本身有问题需要修正。”

“还是说，莱伊，你其实是在怀疑巴贝拉前辈？”诸伏景光反击的回复。

赤井秀一看着诸伏景光，两个人都沉默了。

“你很信任他。”赤井秀一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

诸伏景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有一瞬间他觉得他对藤田时彦的情感被对方发现了，但下一秒他又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这件事连藤田时彦都不知道。

不能否认，赤井秀一的问话还是太危险了，他不能承认太多，也不能否认太多。承认太多他担心如果有一天他身份暴露，哪怕是现在在行动组，也一定会连累前辈，否认太多又会显得虚伪，毕竟在组织里，巴贝拉对下属好是人尽皆知的事，苏格兰作为他曾经的下属，信任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巴贝拉前辈是个很好的组长，他在技术部的时候教了我很多东西，也救过我的命。信任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诸伏景光说的很直白。

赤井秀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正常。”赤井秀一语气平淡，“所以巴贝拉才会在你调走之后，还花时间帮你修改日志。”

“苏格兰，你在技术部的时候，主要负责什么？”

突然改变话题，让诸伏景光更加的警惕，但还是乖乖的回答，“主要是设备维护和故障排查，还有一些数据日志的整理工作。”

“那你应该很清楚，一份正常的操作日志是什么样的，巴贝拉修改过的日志，比你写的那些，要规范得多，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赤井秀一的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诸伏景光心上，他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不需要自己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诸伏景光的心沉了一下，莱伊怀疑自己，同时也怀疑着藤田时彦，不是因为日志有问题，而是因为写日志的人有问题。

他现在在跟自己对峙，为什么？是在试探，还是已经确定，在等待自己露出破绽呢？诸伏景光一时间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赤井秀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那个距离很小，但足以让诸伏景光感觉到压迫感减轻了一些。

诸伏景光没有松气，目光依旧紧随着对方。

“好好养伤。”赤井秀一说，“等你出院了，有些事可能需要你再配合一下。”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谢谢莱伊提醒。”

赤井秀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开了，又关上了。

诸伏景光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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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才拿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刚才在病房里的每一句、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回放，苏格兰的回答没有漏洞，但今天他确认了另一件事。

苏格兰对巴贝拉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剧烈得多。

赤井秀一把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缓缓上升。

苏格兰对巴贝拉的信任是真的，在意也是真的。

但现在巴贝拉对苏格兰，也是真的很明显的疏远。

这意味着什么？

赤井秀一想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心中推理还缺少一块重要的碎片，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他需要找到那个能一锤定音的东西。

赤井秀一把烟按灭，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今天的试探足够他给琴酒写一份基础的报告了，他得尽快的先给琴酒初步结果，才有时间去发掘更多自己想要知道的。

赤井秀一要等，等一个缺口，那个缺口会来的，赤井秀一想，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都会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露出第一道裂缝。

赤井秀一有一种直觉，只要他挖出了苏格兰的真实身份，就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的东西。

赤井秀一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车流，眼睛里映着前方的路，自信，势在必得，冷静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