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追击的两瓶威士忌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诸伏景光背靠着墙壁，枪口依然对准那扇门，但他的手指已经离开了扳机护圈，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不注意都可能成为引爆的契机，他的目光落在赤井秀一脸上，对方蹲在门边，眉头紧锁，那双冷绿色的眼睛正快速扫视着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能利用组织的手段，将这些危险的物品拆除就好了。

另一边，赤井秀一在思考，他的目光从门缝移向天花板，又从天花板移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诸伏景光没有催促，立于一旁等着对方。

赤井秀一终于动了，他慢慢站起来，身体贴着墙壁，尽可能的在隐蔽自己，“目标要么不在里面，要么就在里面等着我们踩进去，”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对方这个推断和自己是一样的，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烈。

一个能将c4安满的任务目标，到底是什么人物？能把自家门口布置成炸药陷阱的人，绝不会是普通角色。

诸伏景光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但他立刻把那阵慌乱压下去，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现在不是推理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天快亮了，一旦天亮，这栋楼里的居民会陆续醒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到时候局面会更加失控。

赤井秀一抬起手，用极慢的动作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先按兵不动。

沉默。

诸伏景光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如果目标还在里面，他们能做什么？站在这里干等？等他走出来？还是等琴酒的新指令？如果目标已经没有跑，炸药足够同归于尽，如果跑了，那他们在这里也有可能因为对方远程遥控炸药而炸死。

赤井秀一同样也在思考，他的目光落在墙壁上，这些炸药，这种布置方式，不像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就准备好的。

目标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在防着有人找上门？是收到了什么风声吗？不同于诸伏景光不知道目标是谁，他是清楚的知道目标的身份的。

赤井秀一不着痕迹的扫过皱眉沉思的诸伏景光，不知道这个山田坦和苏格兰有没有关系。

察觉到隐秘的目光，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赤井秀一，对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把耳朵贴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诸伏景光屏住呼吸，不去打扰对方，虽然他并不认为在这种人员密集的老公寓内，能听到什么有意义的声音。

但诸伏景光想错了，赤井秀一还真的听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很轻，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下面移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往下。

赤井秀一睁开了眼，那双冷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打通了，上下两层。”赤井秀一说，对自己的推断很是肯定。

赤井秀一站起来，枪口依然朝下，但他的身体已经转向楼梯间的方向。

诸伏景光跟着站起来，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同时朝楼下冲去。

靴子踩在台阶上，却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从四楼到三楼，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但每一步也让诸伏景光的心沉下去一点。

三楼。

他们冲进三楼的走廊，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亮起昏黄的光，照出一排紧闭的房门和走廊尽头，一扇还在微微晃动门，像是有人刚刚从这里跑过去。

赤井秀一没有停，他示意自己去查看一下房门，诸伏景光则是继续往下追。

诸伏景光立马点头，两个人分开两路。

二楼。

一楼。

诸伏景光往下冲去，肺里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他不敢停，不能停，如果目标从一楼跑出去，进入外面那片密密麻麻的老旧住宅区，那就再也追不上了。

诸伏景光冲出一楼的单元门，还带着点凉意的风迎面扑来，但此时的他没有心情去感受什么世界的美好了，一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扫过楼下的角角落落。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身影，正从公寓楼侧面的窄巷里窜出去，速度很快，弯着腰，像一只受惊的野猫，深色的夹克，地中海的头发，身形瘦削，跑起来的时候，动作标准，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一样。

诸伏景光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背影，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总觉得那个背影，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诸伏景光没有时间去想，下一秒他的身体已经冲了出去，跟着任务目标起扎进窄巷。

窄巷很暗，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头顶只有一线灰白色的天光，地上散落着清洁工还没有打扫的垃圾。

那个身影在前面跑，诸伏景光跟在后面追。

但这里的楼栋太密了，一栋挨着一栋，巷子连着巷子，岔路口一个接一个，像一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网。

那个身影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等诸伏景光追到巷口的时候，只看见空荡荡的巷道和几扇紧闭的铁皮门。

没有人。

跟丢了！

诸伏景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然后收了回来。

摇了摇头。

追不上了。

诸伏景光干脆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背影，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心里发慌。

是谁？那个人是谁？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他总觉得这样的人他应该经常见到的，模糊到可以匹配任何一个人，又太具体了，具体到让他觉得答案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见过？”赤井秀一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诸伏景光瞳孔地震，赤井秀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上来了，正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审视。

“没有见过。”诸伏景光摇摇头说，下意识的否定了。

听见诸伏景光的话，赤井秀一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诸伏景光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他能从赤井秀一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内容。

“目标跑了...从三楼下去的....楼栋太密，追不上....是，任务失败。”

简短，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赤井秀一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

“琴酒让我们先回去。”赤井秀一说。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直起腰，配合的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窄巷，走进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光里，比起刚刚的寂静，现在送奶与送报的人都已经开始工作了。

诸伏景光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密密麻麻的楼栋矗立在晨光里，阳台上的晾衣绳还在风里轻轻摆动，一切如常。

但那个背影，还留在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