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求生的山田坦3

正畅想着未来，山田坦听见伏特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冰冰的，带着一丝不耐烦，“愣着干什么？”。

山田坦回过神，赶紧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伏特加，又转身去收拾别的东西。

山田坦。一款乖巧听话，任劳任怨的坏人。

琴酒站在窗边，重新撩开窗帘的一角。

警笛声比刚才更近了，红蓝的灯光在窗外的墙壁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琴酒的目光扫过街道上那些正在靠近的车辆。

四辆，不，五辆警车，对于长野的乡下地方，已经算是大手笔了吧。

看来有人报了警，也许是邻居听见了枪声，也许是路过的人觉得他们太可疑了，但这对于琴酒都无所谓，都不重要。

琴酒放下窗帘，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房间，伏特加已经把大部分东西都塞进了袋子，不管有用没有用，一扫而空，笔记本、手机、几块硬盘、一沓现金、几份手写的笔记，山田坦蹲在角落里，把最后几根线缆拔下来。

“大哥。”伏特加走过来，压低声音，“差不多了。”

琴酒点头，目光落在那扇木门上。

该走了。

“走。”琴酒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山田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就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啊，他赶紧站起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伏特加，然后快步跟上琴酒，甚至有些急切的都顺拐。

“琴酒先生！”山田坦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我跟你们一起走！我可以帮忙！我对长野这边熟，我知道哪条路能绕开警察——”

山田坦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走到琴酒前面去，自告奋勇要主动开路，像是要证明自己有用。

然后山田坦停住了，笑意僵在脸上，背后汗毛竖起，一股杀意让他好不容易支起来腿又差点软下去，

“琴、琴酒先生？”

琴酒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那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带着枪，动作快得像是预先录好的一帧画面，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枪口抵上山田坦的额头，冰凉的金属触感像一条蛇贴上了皮肤，山田坦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你——”山田坦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拼命地往下转，想要看清那把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枪，但他看不见，他只能看见琴酒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干净，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但琴酒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扳机扣下去的声音很轻，轻得被窗外的警笛声轻易的盖过。

砰。

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来，穿过山田坦的额头，从后脑穿出去，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

山田坦的还残存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秒的惊恐和不甘，嘴巴还张着，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软下去了，直直地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血在地板上缓缓铺开，暗红色的，粘稠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山田坦到死都没有闭上眼，他最后的念头，不是后悔出卖诸伏景光，不是后悔走上这条路，而是——如果他能再多看几份档案，多记几个名字，也许就不会死了。

琴酒把枪收回来，枪口还带着余温，他看了一眼枪口，然后把手插回风衣口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收拾一下。”琴酒说，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厨房方向的那根燃气管上。

伏特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黑色垃圾袋放在门口，然后走到厨房灶台边，蹲下来。

那根橡胶管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伏特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在管子靠近接口的位置轻轻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足够让气体渗出来，他又把灶台的旋钮拧开半圈，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

嘶——

微弱的漏气声从切口处传出来，混在警笛声里，几乎听不见，但那股气味已经开始弥散，刺鼻的味道慢慢地填满整个房间。

伏特加把厨房的门关上，走回琴酒身边，低声说：“大哥，好了。”

“走。”琴酒又说了一遍，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伏特加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个装满资料的黑色垃圾袋，脚步沉稳，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个人走出房间，警笛声已经很近了，近得像是贴在耳边，红蓝的灯光在巷口闪烁，山田坦选的好地方，易守难攻，让这些警车也只能被迫停在远处。

琴酒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岔路，脚步依然很稳，伏特加紧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身影被墙壁的阴影吞没，太阳还高挂着，但两个人像是融进了黑暗里。

就在他们拐进岔路的那一瞬间，巷口出现了人影。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在巷子里扫来扫去，其中一个人的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另一个人拿着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

光束从琴酒和伏特加藏身的岔路口扫过去，差一点就照到他们。

伏特加屏住了呼吸，手指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枪。

但琴酒没有动，他靠在墙壁上，绿色的眼睛在暗处微微发亮，像某种夜行动物。

光束扫过去了，警察没有发现他们，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他们的身边走过，朝着那栋日式住宅方向去了。

琴酒等了三秒，然后从阴影里走出来，继续往前走，伏特加松了一口气，跟上去。

红蓝的灯光在楼前闪烁，琴酒看见那几个警察已经冲进了单元门，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手电筒的光束从窗户里透出来。

琴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三、二、一。

砰——！！！

一声巨响从住宅的方向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红色的火焰，玻璃碎成千万片，浓烟涌出来。

伏特加站在琴酒身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憨厚却又带着几分残忍的笑容。

“大哥，处理干净了。”

伏特加转过头，看向琴酒，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琴酒站在那里，风衣的下摆被爆炸的气浪吹起的风掀动，银色的长发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脸半明半暗，一半被火焰照亮，一半沉在阴影里。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并没有映着燃烧的公寓楼，而是阴沉的看着自己的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