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求生的山田坦2
警笛声越来越近，在山田坦的耳朵里被魔化，急促变调，如同索命的阴乐，他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只能死死地盯着琴酒。
不敢对视，不敢做出任何动作，害怕哪里不对，伏特加的子弹就会穿过自己的胸膛，取走自己的小命。
琴酒站起来，躲在窗子后，用手轻轻的撩开厚重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山田坦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他不知道琴酒在看什么，但他能猜到，警察，正在靠近的警车上甚至可能有他认识的同僚，随时可能破门而入。
山田坦希望琴酒能被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吓退，又害怕对方在离开前先杀了自己，不敢抬头，只敢看着琴酒的鞋子，瞪得眼睛都快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琴酒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窗帘，转过身来。
“伏特加。”琴酒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窗外的警笛。
“在。”伏特加立刻应声，枪口依然稳稳地抵着山田坦的太阳穴，甚至隐隐有要开枪的趋势。
山田坦将自己缩的更小了，浑身不自觉的发颤，如果现场有其他人在，一定不敢相信这个人曾经也算是一名经历不少考验和测试的公安吧。
“把这里有用的东西收拾了。”琴酒说，看都没有看一眼山田坦，“资料、电脑、手机，所有能带走的东西，一件不留。”
伏特加点头，但手中的枪没有移开，目光落在山田坦身上，等着下一步指示。
琴酒的目光也扫过来，落在山田坦脸上，然后说了一句让山田坦浑身一震的话。
“你，一起去帮忙。”
山田坦愣住了，脑子里像是有一朵烟花炸开了，五颜六色的光在眼前闪烁，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让他一起去帮忙？不是让伏特加把他毙了，不是把他丢在这里等警察，而是让他一起去收拾东西？
这意味着什么？
山田坦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跳得更快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狂喜。
他活下来了，他把诸伏景光是卧底的事说出来，琴酒信了，琴酒觉得他有价值，琴酒不杀他了！
他活下来了！
山田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想忍住的，但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兴奋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拦不住，他拼命地点头，一边流泪一边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好、好的！我这就去！我这就帮忙！”
琴酒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伏特加终于把枪口从山田坦的太阳穴上移开，但没有完全收起，枪口垂下来，指向地面，手指依然搭在扳机上，他看了山田坦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里那堆电子设备。
山田坦终于可以站起来，大惊大喜过后，他的腿有点软，差点没站稳，他扶了一下桌子又立刻放手，怕自己这一个小动作被当成偷懒。
他还活着！山田坦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灌进肺里，然后迈开步子，跟在伏特加身后。
山田坦开始收拾，动作很快，甚至有些殷勤，他把自己桌上的文件摞在一起，塞进伏特加递过来的黑色垃圾袋里，又蹲下来捡起地上散落的几根数据线，把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适配器拔下来，绕好，一并塞进去，甚至在伏特加没有收拾到的，自己的隐藏文件，他都主动的翻出来，整整齐齐的放进去。
山田坦效率很高，但收拾时的每一秒，他的脑子里都在飞速地转，在心里盘算着
诸伏景光，这个名字在山田坦的心尖上滚了一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应该早点说的，不，他应该在被赶出公安之前，多翻翻那些档案，多记几个名字。
山田坦的思绪飘回了那个灰白色的办公室，档案柜一排一排地靠着墙，里面装满了警校学员的资料，被选入公安的精英名册，他当时只是例行公事地翻过，看过，然后归档，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有一天能变成他的保命符。
如果他能多记住几个名字，多记住几个代号，多记住几个面孔——
那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狼狈了。山田坦懊恼的幻想着，脑子死命的回想当时一眼扫过的档案，可惜也没能从记忆中翻出第二个名字。
山田坦把一根网线粗暴地扯下来，线头在手里甩了一下，然后卷起来塞进袋子。
山田坦心在滴血，那些卧底，那些藏在组织里的公安老鼠，每一个都是一块敲门砖，他可以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卖给琴酒，一个一个地卖，换钱，换命，换地位。
山田坦的嘴角又上扬了，那个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他甚至能想象那个画面，琴酒坐在沙发上，他站在旁边，像伏特加那样，恭恭敬敬地汇报，“琴酒先生，我又查到了一个，代号某某，真实姓名某某，警视厅的卧底。”
然后琴酒会点头，会给他更多的钱，会让他从一只丧家之犬变成组织的正式成员。
山田坦的手指攥紧了袋子的边缘。
山田坦想起琴酒当初买通讯器时给的那笔货款，一箱子现金，码得整整齐齐，钞票散发着油墨的味道，他当时捧着那箱钱，手都在抖，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现金，这辈子没想过钱可以来得这么容易。
一箱，只是一箱就够他在东京买一套不错的公寓了。
那如果他为组织效力呢？如果他能源源不断地提供情报呢？如果他能成为琴酒手下的一颗棋子呢？
山田坦的脑子里开始描绘那些画面，一张一张的，像幻灯片一样闪过。
好房子，好车子，好女人，一切他之前不可能享受到的他都想要，他想要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那些在公安系统里把他踢出来的上司，那些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同事，统统闭上嘴。
不，不止是闭上嘴，他要让他们跪下来求他。
还有那个暗网的黑客，那个人知道他太多事了，知道他的藏身地点，知道他的联系方式，知道他和朗姆的交易，琴酒能来的这么快一定是对方故意卖他了，如果那个人以后被组织抓到，或者被警察抓到，把他的事抖出来，他就完了。
所以那个人不能活着。
山田坦咬了咬牙，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心里默默地给那个黑客画了一个叉，涌上一股快意，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个黑客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