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求生的山田坦
山田坦说完最后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空气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死死地盯着琴酒,等待着他的判决。
琴酒没有立刻说话,嘴角勾起的笑里满是嘲讽,以琴酒对朗姆的认识,当朗姆知晓自己前来长野的那一瞬间,山田坦就已经是对方手中的弃子了。
山田坦在发抖,琴酒的笑容让他生寒,伏特加的枪口自始至终没有移动半分。
“就这些?”琴酒声音不高,兴致缺缺。
山田坦的身体猛地一颤,听出了话底下压着的杀意。
琴酒不打算放过他,哪怕他供出了朗姆的计划,哪怕他愿意当双面间谍,琴酒还是想杀他。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山田坦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求生的本能在他的血管里尖叫,让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
他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拿来换命的?
朗姆的事已经说完了,巴贝拉和内比奥罗的事也说完了,通讯器的事也说完了,他知道的都说完了,说完了就意味着没有价值了,没有价值就意味着——
死。
山田坦的瞳孔急剧收缩,指甲陷进掌心里,疼痛让他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不,他还有一个。
那个念头从脑子最深处冒出来的时候,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山田坦死死攥住了它。
山田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把最后一张牌打出去,这张牌打出去之后,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如果不打这张牌,他连命都没有了。
“还、还有一个。”山田坦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目光不敢看琴酒,只能死死地盯着桌面。
还有?琴酒饶有兴致点了点桌面,示意山田坦继续说,反正已经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不在乎再多听一两秒。
“说。”琴酒吐出一个字。
山田坦咽了一口唾沫,才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你们组织里,有公安的卧底。”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琴酒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到杀意尽显,不过也就这一瞬间。
山田坦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像是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黑洞,把所有的空气、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只留下让人无力抵御的恐惧,他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但他不敢停,他必须说得足够快,足够详细,足够让琴酒相信,足够让琴酒觉得他还有用。
他才能活。
“我、我是在公安内部的档案里看到的,我还没有被开除前,接触过警校档案和公安内部人员名册!”山田坦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赶着下一个字往外蹦,生怕被打断,“诸伏景光,之前他们追我的时候,我很确定是他,我听见他的代号是苏格兰。”
琴酒没有说话,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山田坦,是一种猎手终于锁定猎物时的专注,那种专注比任何暴怒都可怕,连伏特加都被震惊到了。
“诸伏景光?苏格兰?”琴酒反问,有一种线索对上了的爽快感,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目光落在那块发光的屏幕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但没有按下去,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琴酒把手机扣回了桌面。
山田坦看不懂琴酒在做什么了,琴酒没有暴怒,也没有说出放自己一马的话语,此刻,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在他身体里打架,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给琴酒一个不杀他的理由,但他的嘴刚张开,琴酒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还有吗?”琴酒问。
山田坦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最后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啪嗒啪嗒地砸在桌面上。
“没、没有了。”山田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神色灰败,“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琴酒打断了他,“你告诉过朗姆吗?”
山田坦摇头,摇的快甩出残影了。
“所以你看见苏格兰,就跑了?”琴酒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同暴风雨的前奏一样,“你知道我们想找你,也知道警察想找你,两边都想要你的命,所以你跑了。”
山田坦拼命点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卖点钱,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
话没说完,窗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那是山田坦分外熟悉,熟悉到刻进骨头里的旋律,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鸣。
警笛声。
山田坦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急剧收缩,他的目光本能地转向窗户,窗帘拉得很严实,他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声音穿透了墙壁,直直地撞进他的脑子里。
警察来了。
山田坦的第一个念头是得救了,第二个念头是完了,他的目光从窗户移向琴酒,看着琴酒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窗外的警笛声和窗外的风声没有区别。
琴酒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声音很轻,但在警笛声的衬托下,格外清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得像是在数秒。
山田坦咽了一口唾沫,屏住呼吸。
伏特加的身体绷紧了,他的枪口抵着山田坦的太阳穴,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琴酒,等着指令。
琴酒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窗户一眼,那双绿色的眼睛依旧落在山田坦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最终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