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抵达的两人组

藤田时彦并不想出外勤，一部分是他并不想要见到诸伏景光，另一部分是他们这些技术人员向来‘身体柔弱，不能自理’，真的跟不上那些行动组的节奏，就像是人不能喝大猩猩一样，连最有活力村谷直人去跟一次外勤都能被耗干百分之九十九的体力条。

但藤田时彦又不得不去，毕竟这是琴酒老大给的任务，连伏特加都觉得莱伊靠谱，偷偷和他说过在解决了这个任务，说不定津登纪子这个职位的都能当成虾卡拉米了。

.....算是件好事吗？藤田时彦强撑着附和了两句，有些自欺欺人。

当藤田时彦发现是莱伊开车时，天塌了。

赤井秀一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把枪箱合上，说了一句“走吧”，藤田时彦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塞进了这辆车的副驾驶，带着他那堆乱七八糟的设备，一路往长野开过来。

“你打算怎么做？”藤田时彦问，他想知道赤井秀一的计划，看看能不能找出可以钻的空子。

没什么其他的原因，就是突然想做点头脑风暴了。藤田时彦在心里跟自己说。

“先看看。”赤井秀一说。

看看？藤田时彦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品出了一点不是滋味的意思，看看是什么意思？是观察地形？是确认目标？莱伊是那种到地方再走一步看一步的人设吗？看来还是戒备着自己吧。

藤田时彦也不敢问得太细，坐在赤井秀一的副驾驶上，膝盖上摊着台改装过的便携设备，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两个duang大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照得更加苍白，车窗外是黑黢黢的山影，偶尔掠过的路灯在视网膜上拖出一道道残光。

赤井秀一的车开得很稳，速度却不慢，藤田时彦偷偷地打了一个哈欠，他已经盯着屏幕看了将近四个小时。

“还有多远？”藤田时彦问，声音有点哑，旁边坐着一个杀气玲玲的莱伊，他连水都没有多喝一口，怕等一下要上卫生间还要斟酌怎么开口让莱伊靠边停车。

“四十分钟。”赤井秀一瞟了一眼藤田时彦膝盖上的设备屏幕，他们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藤田时彦没再问了，他低下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上，那个红点停在长野县新野署警察局的位置，从昨晚到现在，一动没动过。

景光在警察局里？藤田时彦又觉得有些奇怪了，就算是对方的哥哥诸伏高明在这里工作，也没有必要把诸伏景光当成小宝宝一样随身携带吧。

车窗外的天色开始变化了，夜色一点一点地被稀释，变成灰蓝色，然后在山边，被勾画出一条薄薄的橘红线条。

天要亮了。

藤田时彦看着那线橘红，感觉这景色漂亮到不可思议，这里就像是无人踏足的深林，入目一片全是自然，身处其中，感觉到分外的渺小。

“冷？”赤井秀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藤田时彦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死死的掐着胳膊，只能顺着对方的话飞快地点头：“有点，车里暖气不够。”

赤井秀一没说话，但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这个小动作让藤田时彦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莱伊真的很矛盾，看起来冷得像一把没感情的刀，但在某些细微的地方，又会突然展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周到，有时候打量着他人的目光带着侵略性，让藤田时彦觉得害怕，如果不是看见对方也是这么看着琴酒老大的，他还以为对方是不喜欢自己。

再一次接触到赤井秀一的眼神，藤田时彦只能自己说服自己，对方只是眼神天生这样，不是把自己看成敌人。

车子在一个公交车站旁边停了下来。

“到了？”藤田时彦抬起头，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看见的却是一片破败的景象，一个早就停止停靠的车站，顶棚的铁皮已经锈出了一个个窟窿，座椅被拆得只剩下底座，看起来像是什么日系恐怖电影的开头。

“不是警察局？”藤田时彦说，心中想着幸好天亮了，如果是晚上到达这个地方的话，他说不定会吓哭出来。

“你打算把车停在警察局门口？”赤井秀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拿上设备。”

他问了一个蠢问题，藤田时彦抱着那台便携设备下了车。

清晨的空气冷得像刀子，带着清新的花草香，从衣服的各个口子灌进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熬夜的睡意也消了大半。

赤井秀一已经走到废弃车站后面，目光越过，落在远处的某一点上。

藤田时彦跟过去，顺着赤井秀一的目光看，新野署警察局，就在这片的另一头，从这里看过去，能看见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门口的警灯已经亮了，在晨光里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光。

藤田时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算是不会用狙击枪的他也能做出浅显的判断，这是一个好的狙击点。

“就在这里？”藤田时彦明知故问。

“这里是最近的制高点。”赤井秀一说，“再近就会被他们的巡逻范围覆盖。”

赤井秀一蹲下来，打开那个枪箱，狙击步枪的部件安静地躺在海绵槽里，他将手指抚过枪管，然后开始组装，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快速，连接、旋紧、校准，一气呵成。

藤田时彦看着他组装那把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攥紧。

他也要开始干活了。藤田时彦席地而坐，将手中的设备展开，开始调取警察局周边的监控画面。

新野署不是什么大署，监控覆盖并不密集，但正门、侧门、停车场、以及周边三个主要路口的画面还是能调出来的，屏幕被他分割成六个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个灰蒙蒙的画面。

藤田时彦的目光在六个画面之间来回扫，然后停住了，侧门的画面里，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笔挺的警服，身形颀长，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健。

藤田时彦认出了那张脸，他在查找的资料里见过这张脸，资料上的照片是证件照，但此刻从监控里看到的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清瘦，也更具压迫感。

诸伏高明。

诸伏景光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