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互相试探的两队人

诸伏高明从警察局的侧门走出来，步伐平稳，但目光在走出侧门的那一刻，扫过了周围的建筑物。

左，中，右，是一个很明显的排查周边环境的动作。

藤田时彦把监控画面放大，让诸伏高明的动作更明显一些，他看见诸伏高明走向侧门外的那条小巷，步伐特地放慢了一些，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诸伏高明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距离腰后的位置不超过十厘米，那个位置应该是别枪的地方吧。

他是在演戏吗？给不知道什么时候前来的组织成员看？藤田时彦猜测着。

“发现目标了吗？”赤井秀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是目标，是诸伏高明，他好像在做什么。”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把眼睛贴近了瞄准镜。

藤田时彦的目光紧紧追着屏幕上那个身影，诸伏高明在巷子里走了十几步，然后停下来，抬起头，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好是他们藏身的地方。

“他发现了。”藤田时彦几乎是用气声说，他心猛地提了起来，这么远光靠肉眼是能看得到的吗？

“别慌。”赤井秀一的声音依然很稳，给了藤田时彦一些镇定的依靠，“他没有看到我们，只是在排查可能的位置。”

那种双目相对的互动感太过于瘆人，藤田时彦缓和了一下差点跳出胸膛的心脏，莱伊说得对，诸伏高明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某一个点上，而是在扫描整个西北方向的建筑轮廓，一个一个地排除可能的制高点。

优秀的反侦察行动。

就在这时，藤田时彦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新东西，一个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无线信号，从警察局方向传过来，藤田时彦的系统自动捕捉到了它，在屏幕的角落里弹出一个提示框。

新野署的访客WiFi，这种公共WiFi的信号覆盖范围不会超过建筑本身，除非有人把它增强了，故意把它放出来，当作诱饵。

“别碰。”赤井秀一简短的命令道。

但已经晚了，藤田时彦为了这一次的抓捕行动，用的是最高级的系统和配置，特别是为了不重蹈覆辙，这一次他还特地提升了系统的抓取能力，在藤田时彦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的系统已经自动开始分析那个信号的参数。

藤田时彦现在却觉得它像一颗定时炸弹，只能强行切断了。

藤田时彦的手指还未碰上键盘，分析结果就在屏幕上跳出来，对方就用一个相当于大学生试水作品就炸出了自己。

他们被反追踪了。

“要立刻切断。”藤田时彦的手指快速按下强制中断的快捷键，屏幕上的分析程序瞬间关闭，那个信号的波形图从屏幕上消失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可能在信号出现的一瞬间，对方就已经捕捉到了他们的大致位置。

藤田时彦的背上沁出一层冷汗，他太大意了，以为自己是猎人，却忘了对面站着的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一个能从核心重案组活到现在、哪怕被贬到边境署依然让人不敢小觑的角色。

诸伏高明根本不是在找什么遗失物品。他是在用那个被增强的WiFi信号，测试周围有没有人在用设备监控他。只要有人扫描那个信号，就会触发反追踪机制，暴露出自己的大致位置。

藤田时彦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挫败，他自以为技术高超，结果被一个警察用智商碾压了一样。

“他发现我们了？”藤田时彦问，“要撤离吗？”

“没有。”赤井秀一说，眼睛依然贴着瞄准镜，“但他知道有人在这里。”

藤田时彦重新看向屏幕。小巷的监控画面里，诸伏高明已经直起了腰，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自己的方向。

像是被盯住了一样，明明对方看起来如此斯文的一个人，现在却如同大型凶猛的野兽一样，具有侵略性。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笃定，藤田时彦的呼吸停了一拍，发现诸伏高明下一秒就收回目光，转身朝警察局的方向走回去。步伐依然平稳，节奏依然均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藤田时彦看见诸伏高明微微侧过头，似乎在对身后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门开了，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他在对谁说话？”藤田时彦问，对方隐藏在摄像头的死角。

“他弟弟。”赤井秀一说完便沉默，看着瞄准镜头内熟悉的面容。

藤田时彦的心沉了下去，最终还是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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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内，三楼宿舍，这一间几乎没有被住过的宿舍是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的藏身处。

诸伏高明反手带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猜对了，景光卧底组织的人果然来的很快。

“高明哥哥。”

身后传来诸伏景光的声音，诸伏高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狼狈，他看见弟弟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身上收拾好了，但脸色依旧苍白。

看见诸伏高明的表现，诸伏景光立刻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戒备起来，“外面有人。”

“两个，至少，一个负责监控和技术支援，一个负责狙击，配合默契，分工明确。”诸伏高明补充道。

说起技术支援，诸伏景光脑海里立刻浮起一个人影，他赶忙问到，“技术支援的那个人，是什么水平？”

诸伏高明看了他一眼，反问道：“能在短时间内架设这么大范围监控的，你认识的人里，有几个？”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

“现在只知道有人在，不知道具体位置，但那个地方范围也不大。”诸伏高明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再次望向那个方向，“切断得很快，应该是在发现被反追踪的瞬间就中断了。”

“很快是多快？”

“不到零点三秒。”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人不多，诸伏景光把那个名字压在舌根底下，没有说出来。

诸伏高明回头，看见诸伏景光的脸上还未收回去的表情，混合着愧疚和某种更柔软情绪的东西。

“你在意他，那两个人里面其中一个？”诸伏高明说。

诸伏景光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我不是在审问你。”诸伏高明语气温和下来，“出于专业素养的角度来看，他会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诸伏景光抬起头，对上哥哥的目光，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经过沉淀下来的冷静。

“接下来怎么办？”诸伏景光问，他的第一个想法是离开，不牵累哥哥，但很明显这不可能了，如果和对方碰上，组织派来的人不可能是废物，他没有办法保证哥哥的安全。

要是他早一点发现上线有问题就好了....诸伏景光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他们等你出去。”诸伏高明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藤田时彦和莱伊藏身的方向。

“那我就出去。”

“不是现在。”诸伏高明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傻弟弟，“我有个办法，需要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