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步步紧逼的赤井秀一（上）
天色已经大亮了，路上开始有行人了，折腾一个凌晨的藤田时彦没有半分的睡意，看着这些行人，总觉得每一个路人都像是一双眼睛，不确定哪一双会变成告密者，不确定哪一部手机会在某个时间点把他们的位置传出去。
这种感觉比在深山里被莱伊追着跑还要让人窒息，在山里，至少只有莱伊一个人在追他们，但在这里，整个长野都像是在注视着他们。
幸好，景光的衣服已经换了，不然基本上等同于帮对方标记好一个目标了。
“你们约好在哪里集合？”藤田时彦看着街道，疑惑地问道。
“三条街外。”诸伏景光说，目光扫过前方，“高明哥哥说，在他家碰头。”
藤田时彦愣了一下，诸伏高明的家？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不是“安全吗”或者“好找吗”，而是一个更直接的念头。
这个警察的胆子也太大了，把自己的家当成和正在被犯罪组织追杀的弟弟的汇合点，等于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如果组织的人跟到这里，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地址，诸伏高明失去的不仅仅是一间房子，是他在长野的一切，工作、身份、甚至可能是命。
“你哥哥胆子真大。”藤田时彦斟酌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高明哥哥很聪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诸伏景光的脚步没有停，但嘴角骄傲的勾起一个弧度。
诸伏景光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藤田时彦很少听见的柔软，“从我小时候起就是这样，不管我闯了什么祸，他都会站在我前面，把所有的事情扛下来。”
藤田时彦没有说话，他不能理解，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孤儿院的铁门，灰白色的墙壁，永远不够分的饭菜，跟在他身后的村谷直人，和从来不会有人替他扛任何事的日日夜夜。
真羡慕啊。藤田时彦感叹的想着，摇摇头又把念头压下去了，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脚下的路上。
【咔哒】
细微的声音，在一直戒备的诸伏景光耳中如同惊雷炸响，他对机械的声音太敏感了，特别是在这种时间点。
那是枪械保险被打开的声音，不会错的。
诸伏景光立马将藤田时彦拉到自己的身边，让对方处在射击的盲点位置。
怎么了？！遇见莱伊了?藤田时彦警惕又疑惑的抬头，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余光扫到了身后的某个身影，让他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赤井秀一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借着衣服的遮盖，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枪，枪口朝下。
那双冷绿色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藤田时彦的后脑勺。
藤田时彦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他下意识地靠近诸伏景光，声音压得只剩气声：“他在后面。”
诸伏景光没有回头，但藤田时彦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一瞬间紧绷。
诸伏景光又做出劫持人质的假动作，往前又走了十几步，看着赤井秀一还跟着，不远不近，保持着那个刚刚好的距离。
要是那一下设备还在就好了，他就能知道怎么能快速甩掉对方的同时，还能时时刻刻看见对方的一举一动，但是藤田时彦也知道，凭借自己的体力，如果背着那么些设备，他百分百不够体力走出那座山的。
但他现在不是成为一个完全的拖油瓶吗？藤田时彦抿嘴，刚想询问诸伏景光现在该往哪里继续走，就被对方拉着拐了一个弯。
诸伏景光一边走一边在注意着身后莱伊的举动，他现在的优势就是比莱伊更熟悉长野的路，他在心里盘算着路线，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有一个岔路口，左边那条路通向诸伏高明的家，街道宽一些，沿街有几家已经开门的小店，人流量大，借着人流影藏进去，就能摆脱莱伊。
“左边。”诸伏景光小声的说。
藤田时彦听后点点头，身体往左边偏了一下身体，准备在下个路口拐弯。
然后诸伏景光又听见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咔哒】。
诸伏景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本能地偏过头，用余光扫向身后，此刻赤井秀一的枪口已经抬起来了，不是指向他们的要害，而是指向他们左边路面上的行人，威胁意味很是明显。
如果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会开枪了，子弹的弹道刚好会从他们的身侧擦过去，然后击杀那个一无所知的行人，他在警告他们。
不要走左边。诸伏景光紧急拉住要左拐的藤田时彦，两个人只能被迫走向右边的道路，右边通向那片老旧商业区，远远能看见有一个锈迹斑斑的禁止通行的牌子，巷子窄得只能勉强通过一辆小汽车。
果然是组织的杀手，一点不把人命当回事。诸伏景光皱眉想着接下来的对策，现在他们太被动了。
藤田时彦心中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顺着诸伏景光的动作把已经迈出去半步的左脚收了回来，身体重新摆正，老老实实地沿着右边的方向继续走。
像是在验证诸伏景光的判断，赤井秀一的枪口又垂了下去，重新指向地面。
“他在限制我们的路线。”诸伏景光说，声音压得很低，“不让我们往既定的目的地走，也不让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
“那我们就这么被他赶着走？”藤田时彦的心往下沉了沉。
“先看看。”诸伏景光说，目光扫过前方的街道，“他不想开枪，这一点对我们有利，只要不逼急他，我们就还有机会。”
他的目的只是保证诸伏景光还能活着，如果真到那个情况，再被挟持一次....还能奏效吗？藤田时彦面上点了点头，心中溢出许多悲观的想法，但看着诸伏景光的身影，还是团吧团吧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专注于脚下的路。
但走了不到两分钟，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这一次，藤田时彦学乖了，他没有急着往哪边拐，而是放慢了脚步，等着看诸伏景光的反应。
他们面前有三条路，左边那条，通向一片住宅区，房子密集，巷子多，容易藏身，但也很容易迷路，中间那条，笔直宽阔，沿街有店铺和行人，是相对安全的选择，右边那条，通向那片老旧商业区，荒凉、偏僻、人迹罕至。
藤田时彦的脑子里飞速地转，住宅区虽然容易藏身，但如果被堵在里面，连退路都没有，中间那条路最安全，但莱伊不会让他们走那条路，因为人太多了，他没法控制局面。
那就只剩下右边了。
诸伏景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然后身体往右边偏了一下。
藤田时彦跟着他往右偏。
身后没有传来枪械的声音，这让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两个人拐进了右边那条岔路，朝那片老旧商业区走去。
藤田时彦在拐弯的那一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莱伊还站在原地，枪口垂着。
但还没走出多远，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这一次，诸伏景光没有直接选择方向，他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用余光扫向身后的巷口。
赤井秀一已经跟了上来，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大约三十米，诸伏景光特地走得很慢，试着往左边偏了一下身体，然后观察赤井秀一的举动。
【咔哒】
枪械保险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比刚才更清晰，诸伏景光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摆正，继续往前走。
“不需要试探了，他在把我们往一个固定的方向赶。”诸伏景光说，声音里的紧绷比刚才更明显了许多，“每一条岔路都被他封死了，我们只能走他留出来的那一条。”
“他想让我们去哪里？”藤田时彦说，声音有些发涩。
诸伏景光说，“或许，他想让我们上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