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步步紧逼的赤井秀一（下）

藤田时彦顺着诸伏景光的目光看向前方，巷子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栋商业楼的轮廓，

上那栋楼？楼里有什么吗？应该不会，他和莱伊是一起来的长野，对方没有时间去布置太多。

那为什么？

藤田时彦的思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进了另一个方向，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所有的迷雾。

莱伊是狙击手，狙击手的第一选择是占据制高点，在执行清理任务，刚刚他已经到达他们的前头去了，在确定目标位置的第一时间更应该就架好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把他们往一个特定的方向赶。

他不是在追，而是在驱赶他们，就像牧羊犬把羊群赶进围栏，猎犬把猎物赶进陷阱。

藤田时彦的脑子里开始浮现那些他看过无数遍的新闻，某个政客在酒店房间“突发心脏病”死亡，某个证人从高楼“意外坠落”，某个背叛组织的成员被发现在公园里“上吊自杀”，旁边还贴心的放好一封遗书。

每一桩都是意外，每一桩都是事故，每一桩的现场都干净得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迹。

因为组织有专门的人做这些事，有专门的人把清理伪装成意外，所以藤田时彦第一时间没有想起来，现如今看见五楼高的商业楼，这些记忆便纷纷浮现，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莱伊要把诸伏景光逼到天台上，把他从天台上推下去？还是逼他自己跳下去？还是开一枪然后伪装成跳楼？

无论哪一种，最后呈现出来的现场都会是一样的，一个被组织追杀的卧底，走投无路，选择了自我了断，哪怕身上有枪伤，但那可以解释为在追捕过程中发生的交火，尸体从高处坠落，所有的痕迹都会被地面的冲击力破坏，法医能提取到的信息少之又少。

没有人会去查一个卧底的死因，因为卧底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公安会悄悄地把尸体领走，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火化，墓碑上甚至不会刻名字。

头脑像是西瓜一下碎裂，四肢扭曲，鲜红的血流淌一地。

藤田时彦的胃猛地翻搅了一下，一股酸水涌上喉咙，他用力咽了回去。

“前辈？”诸伏景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你怎么了？”

藤田时彦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的脑子清明了一些，才挤出几个字，声音还是有些发抖：“不能上去。”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物，扫过每一条被赤井秀一封死的岔路，扫过身后越来越近的那个黑色身影。

“我们没得选。”诸伏景光说，“他封死了所有出口，如果我们不按他说的走，他会在这里开枪。”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沉，像是在走向一个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颇有壮士断腕的悲壮感。

藤田时彦开始后悔了，前方的巷子越来越窄，他的视线扫过每一条岔路口，没有一条路是通的，每一个可能的方向都指向同一个终点，那栋商业楼。

诸伏景光的脚步突然慢了一下，藤田时彦差点撞上对方的背，他猛地抬起头，顺着诸伏景光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栋楼的楼梯。

莱伊留给他们唯一的路，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听着身后的赤井秀一脚步声越来越近。

赤井秀一没有催他们，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

藤田时彦做了一个深呼吸，发现彻底没有路了，他反倒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既然莱伊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我们也别无选择了。”

藤田时彦又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东西压下去，然后笑着对诸伏景光吐出两个字：“走吧。”

诸伏景光看着藤田时彦的笑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然断裂，又被更用力地攥紧，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藤田时彦的手腕上移开，往下滑了半寸，第一次大胆的扣住了藤田时彦的指尖。

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