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走投无路的两人
“等下我引开他们，你趁机跑。”诸伏景光说。
藤田时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的太阳穴上敲了一记闷棍，把被扣住十指的惊吓都被放在脑后。
他在说什么？他跟着对方跑了大半个长野了，是为了这个吗？藤田时彦脑子还没有转过来思绪。
他想要引开？怎么引开？拿什么引开？赤井秀一手里有枪，能帮忙的波本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
把自己当靶子？藤田时彦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景光本身就是靶子，他都不用做些什么，只要放开自己的手，然后跑掉就可以英勇赴死了。
藤田时彦感受着扣住自己的手，手上并不算是细腻，还在微微的收力，反馈着主人隐藏的很好的内心。
“你疯了吧。”藤田时彦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讨厌对方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的这个想法。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前辈，”诸伏景光说，“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闭嘴。”藤田时彦并不想听这些话，也不想让自己还仅剩下的思考被愤怒给冲没了。
藤田时彦在赌气一般，回扣诸伏景光的手，牵着对方走。
一阶，一阶，一阶。
诸伏景光和藤田时彦十指相扣，诸伏景光虽然一开始被藤田时彦能反扣吓了一跳，但后续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这一双十指相扣的手。
推开天台的大门，藤田时彦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狭小的空地，连一件垃圾都没有。
虽然早已经知道，但在上来前，藤田时彦还有所希望的。
诸伏景光站在天台边缘，目光越过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没有路，赤井秀一正站在巷口的电线杆旁，他抬头，正好与探出头的诸伏景光对上目光。
对方上来只是时间问题。诸伏景光不知道莱依特地将两人赶到天台是为了什么，但在三面都是空的，唯一能下去的楼梯，被对方堵住了。
瓮中捉鳖。
藤田时彦同样也想到了，一系列的高强度运动，让他这个娇弱的双脚已经达到极限了，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动了，从山上跑下来，被莱伊一路驱赶着穿过大半个长野，他的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膝盖以下的部位像是被人换成了两根木头，每一步都在靠意志力硬撑。
“前辈，您先休息一下吧。”诸伏景光说着，用衣袖为藤田时彦在地上扫出一片较为干净的范围。
“他要上来了。”诸伏景光从天台的栏杆向下看，发现楼下的赤井秀一已经不见人影了。
藤田时彦闻言转过头，看见诸伏景光已经转换方向，双眼正盯着楼梯间的方向，一只手虚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随时可以拔出来。
咔哒，咔哒……
藤田时彦仿佛能听见赤井秀一的鞋底踩在台阶上的声音，他将指甲掐进掌心里，想用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前辈，”诸伏景光突然转过头，蓝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藤田时彦感受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让人无法直视的认真，“你听我说。”
不能让对方说出口。这是藤田时彦下意识的想法，这个人，这个笨蛋，这个无可救药的烂好人，一定有在想着什么可笑的事情了。
“你说完了没有？”藤田时彦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冷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直接打断诸伏景光的话。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
“你说完就该我说了。”藤田时彦说着，站直了身体，膝盖在抗议，小腿的肌肉在抽搐，但他咬着牙撑住了，不让自己露出半点颓态，“我不需要你的做什么，现在走我也是板上钉钉被怀疑的，再者说，我也不会走。”
诸伏景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藏在心里的小情绪被戳开，欣喜和苦涩一同涌了上来。
“前辈——”诸伏景光还想说什么。
“闭嘴。”藤田时彦说，他很少对别人用这样带着命令般的语气，在诸伏景光这里已经是第二次了。
“现在你听我说。”藤田时彦说，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挟持我，就像刚才一样，莱伊不敢开枪，你可以安全地从这里走出去。”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中是很明显的不认同。
“第二，”藤田时彦勾起一抹笑，看起来有些疯狂，“你打死我，然后你自己跑。”
天台上的风突然大了，吹得两个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诸伏景光看着藤田时彦，只是轻轻地、极轻地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诸伏景光说，声音沙哑，“两个都做不到。”
他不忍心挟持藤田时彦，再一次的挟持生效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他更不能伤害藤田时彦，因为自己隐蔽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对藤田时彦，哪怕只是一点红痕，他都不忍心。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他和藤田时彦被困在这个天台上，下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面是灰白色的天空。
藤田时彦和诸伏景光还没有想出个解决方法，楼梯口的声音停了。
赤井秀一到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天台的门，就站在门后面，有礼貌的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枪口抬起来对门，诸伏景光的脑子里飞速地转，各种方案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又一个个被否决。
没有办法，但还剩下一个最后的选择。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天台上的空气并不好闻，天台的风景也并不好看，藤田时彦正在他身后戒备着，手无寸铁，但也捏起拳头给自己增加一些攻击性。
诸伏景光把这些画面都刻进脑子里。
然后，诸伏景光温柔的说，声音变得很是温柔，“前辈，你往后退两步。”
藤田时彦皱了一下眉，没有动。
“往后退，”诸伏景光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恳求，“站到矮墙那边去，那边安全。”
“你要干什么？”藤田时彦的第六感在疯狂地报警，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诸伏景光像是要从那张苍白的脸上读出什么。
“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诸伏景光温和的笑着，眼神中带上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