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争夺的两人
“景光？”
藤田时彦抬起头，看见风吹得诸伏景光衣角翻飞，他的脸半明半暗。
像是在告别。
怎么会呢？藤田时彦下意识的反驳自己浮现的想法。
“前辈，你再往后退两步。”
这句话诸伏景光刚才说过，这一次，藤田时彦没有动。
“你要干什么？”藤田时彦的声音发紧，眼睛里满是警觉和不安，用上了质问的语气去掩盖心中升起的慌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牵起藤田时彦的手，在藤田时彦面露诧异时，捧着对方的手，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黑色的枪身泛着冷冽的光。
“景光，你别乱来。”藤田时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的要收回手，却被诸伏景光的大力所牵制，只能被迫将枪口对准着对方的心脏。
“前辈，你真的帮了我很多，我却一直给你添麻烦，谢谢你。”诸伏景光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在脑中回忆一遍过往两个人的相处的点点滴滴，便已经十分的满足了。
前辈，你被我连累得还不够吗？如果没有自己，对方现在不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诸伏景光能想到在这样的死局里，唯一的解法。
琴酒已经知道他是卧底了，莱伊就在门后，藤田时彦作为技术支援参与了这次清理行动，如果自己死在莱伊手里，藤田时彦最多算是任务完成，卧底伏诛，没有任何功劳，甚至可能因为和自己关系密切而被组织怀疑。
但如果——
诸伏景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如果，对方是这次行动的最大功臣呢？
诸伏景光看着藤田时彦的脸，对方真的长得特别的好看，哪怕现在狼狈极了，眼眶下面还有熬夜留下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颧骨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就像是温暖的太阳一样。
真好呢，这轮太阳，陪我到这一刻。诸伏景光贪婪地用视线描绘着藤田时彦的每一丝表情，将它记在心里。
“谢你个头！”藤田时彦吼出来，声音破了音，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粗口，“你他妈给我把枪放下！”
诸伏景光没有听他的。
“前辈，要弄脏你的衣服了。”诸伏景光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这是衣服的事情吗？！一个人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啊！藤田时彦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身体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这样就好了。诸伏景光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又一遍，努力说服自己，他的暴露已经是事实，现在的死局也是事实，只要这样做，前辈可以平安，高明哥哥也不会被牵连，零也不用再为我的事冒险。
而击碎心脏的子弹，同样会击碎胸口口袋的手机，将一切关于自己的消息摧毁，他同样卧底的幼驯染，和他一样为了摧毁黑衣组织而奋不顾身的同事们...不会因为此受到连累。
死亡，所有人的麻烦就都解决了。
诸伏景光的手在攥紧了藤田时彦的，指节泛白，甚至能感受到藤田时彦的颤抖。
诸伏景光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不能在贪恋些什么了，莱伊就站在门外，随时可能进门。
就到这里了。
藤田时彦看见诸伏景光的手指牵着自己的手指搭上扳机，食指的指腹压在冰冷的金属弧面上，手指开始用力，扳机在重压下开始微微向后移动。
所有的画面在藤田时彦的视角内上被无限放慢，慢到他甚至能看清诸伏景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为什么？嗡鸣声，眩晕感，这种被迫杀人的绝望感让藤田时彦感到窒息。
不该是这样的！
藤田时彦的身体终于动了，比意识更深层的本能在驱动他动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他向前扑了过去，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撞进了诸伏景光怀里。
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身体撞在一起，跌倒在地，藤田时彦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诸伏景光的身上。
但藤田时彦的动作没有停，他强行停下了诸伏景光手中的动作，让原本对准诸伏景光心口的枪口指向天空。
“你疯了！”藤田时彦怒骂，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眼中闪动的是要把人烧成灰的愤怒，“你想死是吧？你想死是吧！”
诸伏景光后背撞上天台粗糙的地面，但他的身体僵住了。
藤田时彦哭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诸伏景光的胸膛上，滚烫的。
“前辈？”诸伏景光的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
“闭嘴！”藤田时彦吼，“你他妈给我闭嘴！”
藤田时彦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脏话，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保持什么礼貌，什么涵养了，他的手还死死地擒着诸伏景光的手，怕下一秒子弹就会贯穿对方。
“你以为你死了就完事了？”藤田时彦质问，“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诸伏景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诸伏景光，你听好了，我是凭借自己的意识做出的选择，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我不需要你来替我着想，我选择帮你的时候就知道后果是什么。”
诸伏景光震惊的睁大了双眼，听着藤田时彦这宛若是告白般的话，只觉得自己或许此刻幸福到有些不真实了。
“前辈，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值不值得这件事不是由你决定，你问我了没有？我觉得值得就行了。”
诸伏景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想死，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诸伏景光握紧了藤田时彦的手，不再是强迫对方，而是在小心翼翼的感受对方的存在，温热鲜活的。
“前辈，我也舍不得，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诸伏景光说的很现实。
藤田时彦僵住了，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藤田时彦头顶浇下来。
诸伏景光下了决心，他的手换了一个握法，他的手指带着藤田时彦的手指，重新搭上了扳机护圈。
“前辈，您别动。”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就一下。”
藤田时彦的身体猛地绷紧，瞳孔急剧收缩，他看见诸伏景光的眼睛是更决绝的决心。
“你——”
藤田时彦的话还没说完，诸伏景光的手指就开始用力了，带着藤田时彦的手指一起扣动扳机，这一次比刚刚还要决绝。
扳机......在缓缓移动....
“砰！”
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