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热闹的天台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诸伏高明身侧，然后停下来。

“我先介绍下我自己吧，斋藤介二，东京警视厅公安部警视。”斋藤介二说完，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身上，“诸伏景光，化名绿川光，东京警视厅公安部，黑衣组织卧底成员，代号苏格兰。”

“赤井秀一。”斋藤介二将目光移向一旁的赤井秀一和他身边的女人，“FBI，化名诸星大，在黑衣组织卧底，代号莱伊，我们收到朱蒂·斯泰琳发送的FBI合作申请，已经确定身份了。”

朱蒂点了点头，算是跟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声招呼。

赤井秀一勾起嘴角，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提前联系朱蒂去沟通日本官方的决定是对的。

斋藤介二的目光转向安室透，继续向在场的人介绍，“降谷零，日本公安警察厅，其身份我已经内部核实过，在黑衣组织卧底，化名安室透，代号波本，另外一位是降谷警官的直属下级，名为风见裕也。”

安室透终于是将枪口放下了，他目光复杂的扫过赤井秀一，没有想到对方是FBI。

风见裕也见到安室透将枪口放下，也赶忙将自己的枪口也收起来。

“最后这一位，是长野县新野署警部诸伏高明，也正是他的努力，才将所有的人对接起来。”斋藤介二最后介绍诸伏高明，哪怕是已经快退休的年纪了，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接收到诸伏高明的消息和推测的时候，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要真的是因为这样无厘头的缘由，让他损失了一员大将，哪怕是入土了，他也要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天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藤田时彦听着斋藤介二一个一个的介绍着在场的人，大脑里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赤井秀一是FBI，那个在组织里杀伐果断、手起刀落的行动组王牌狙击手，是FBI。

安室透是公安，那个在朗姆手下如鱼得水、在情报组混得风生水起的绝对恶人，是公安。

藤田时彦的目光扫过天台，一个一个人地数，发现每一次数出来的结果都一样。

八个人里，有七个是警察或FBI。

只有他。

只有他不是。

藤田时彦突然觉得很好笑，他奋不顾身忙活着救人，结果身边全是要么穿警服、要么佩警徽的人。

他是这里唯一真正属于黑衣组织的人。

“巴贝拉，原名藤田时彦，孤儿院出身，一流大学毕业，代号巴贝拉，黑衣组织技术部成员。”

斋藤介二的声音让藤田时彦从翻涌的思绪里挣出来，他抬起头便看见对方正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敌意，但自己在加入黑衣组织之前的经历应该已经被对方挖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吧。

“你协助诸伏景光的行为，我们很感激，也记录下来。”

藤田时彦愣了一下，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为了你的安全，”斋藤介二直白的说，“这不是你的战场，你可以选择退出。”

退出？这两个字落在藤田时彦耳朵里，格外的讽刺。

这是我选择的退出吗？

藤田时彦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维修间，电脑的蓝光照在脸上，咖啡的香气还在鼻尖，村谷直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空井前辈端着保温杯走进来，说“时彦组长，该下班了”。

那是藤田时彦的日常，是他从一个孤儿院里的无根浮萍，到误打误撞加入黑衣组织，一点一点建起来的日常，没有遇见诸伏景光之前，他一直是这样的。

现在他被通知，可以回去过自己的日常了，藤田时彦想，若是过去的自己，一定会因为摆脱了一个大麻烦而高兴的。

但现在的藤田时彦连一个笑容都扯不出来。

现在他牵扯了那么深，知道了那么多的卧底的信息，被FBI和公安包围着，身边没有一个黑衣组织的成员，没有空井前辈，没有村谷，没有伏特加，没有琴酒老大。

只有他自己，藤田时彦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臂上已经停止渗血的伤口。

这不是他选择的退出，而是被强硬的踢出了局。藤田时彦心中难受，他的目光扫过天台上神情各异的众人。

一旁的朱蒂有些不满，但是被赤井秀一给拦下了，安室透皱着眉，一言不发，倒是一旁的风见裕在替安室透着急，诸伏高明在藤田时彦看向自己时，回以一个感激的笑容，对于救了自己弟弟的人，哪怕对方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他都心怀感激。

藤田时彦最后将目光投向诸伏景光，人还活着，最好的结局达到了，还有什么不好的？

藤田时彦这么一想，心中没有再那样的沉甸甸的。

“好。”藤田时彦点点头，对着斋藤介二回复道，他是在场的唯一一个黑衣组织的成员，没有被当场杀死应该是这个长官替自己开了口吧。

这也算是死里逃生吧。

藤田时彦没有忘记赤井秀一将枪口抵住自己太阳穴的事情，他抬脚要离开时，特地一歪，从远离对方的空地上过。

“前辈，跟我们走。”

诸伏景光的声音让藤田时彦的脚步顿住。

“退出组织，”诸伏景光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可以保护你，证人保护计划，或者是特殊人才引进，退出组织，我为你担保。”

斋藤介二没有附和，但他并不反对诸伏景光的话语，他看过藤田时彦过往的记录，也知晓一些藤田时彦在黑衣组织内的成果，如果对方真的可以加入警方，那真的就是天上掉馅饼程度的好事，担保人加上他都行。

“你觉得，”藤田时彦故作轻松的说，“我还能退出吗？”

“我能做到的。”诸伏景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一种失去的恐慌感袭上心头。

藤田时彦转头看着诸伏景光，看着那双蓝灰色眼睛，又移向旁边，眼睛十分相似的诸伏高明身上。

“你在可怜我？”藤田时彦话说的很重。

“不是。”诸伏景光的回答快得没有任何犹豫。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藤田时彦问，“因为你觉得这一切是你的错？”

诸伏景光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鼓足勇气，脸上泛起一阵红，说，“因为我想帮你，不是因为你帮过我，不是因为我欠你，不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

诸伏景光顿了一下，刚刚的气势反倒弱下去几分，“是因为我想。”

天台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震惊在诸伏景光的发言中，只有安室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诸伏景光朝藤田时彦走过去，藤田时彦都能看见他的腿因为体力透支在微微发抖。

诸伏景光走到藤田时彦面前，伸出手，稳稳地停在藤田时彦面前，手指微微张开，在等他的回应。

“前辈，”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祈求，“跟我走。”

藤田时彦低下头，在这场混战里，他是组织的成员，追击的雷达，也是上好的人质和筹码，对方真的给自己添了很多的麻烦，自己也受到对方不少的照顾。

藤田时彦看着那只手，心中最后一点沉重也释然了，他不知道完美结局应该是什么样的，但现在这样，好似也不错。

“景光，谢谢你。”

藤田时彦如释重负的笑了，没有握上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