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崭新的驱邪仪式

藤田时彦在村谷直人的宿舍前站着，这是村谷直人要求的。

看着村谷直人进进出出，手里拿着各种东西，从厨房端到客厅，又从客厅跑到卧室，嘴里念念有词，终于是忍不住问出声了，“你在找什么？”

“找火盆！”村谷直人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我记得上次搬家的时候收进来了..放在哪里了啊？啊！找到了！”

村谷直人抱出来一个铁盆，边缘有点锈了，盆底还有一层黑灰，显然是曾经烧过东西。

藤田时彦看了一眼那个盆，又看了一眼村谷直人兴冲冲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村谷直人把铁盆放在门口的地上，又从塑料袋里翻出一袋炭，拆开，一块一块地码进盆里，码得很仔细，堆成一个小山的形状。

“你这是在干什么？”

“跨火盆啊！”村谷直人理所当然地说，抬起头看了藤田时彦一眼，眼睛里满是这你都不懂的惊讶，“去晦气！空井前辈说的！从外面回来，身上会沾不干净的东西，跨一下火盆，把那些东西都烧掉！”

藤田时彦沉默了，转头看向空井诚。

空井诚正在厨房里切菜，听见这话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头也没有回，继续切，假装没听见。

村谷直人已经把炭码好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咔嗒咔嗒按了好几下，火苗蹿起来，舔着炭块的边缘。

藤田时彦看着走廊的烟雾报警器，心累的快速扩过火盆后，到最近的地方拿起一杯水浇灭炭火，刺啦一声，本来刚刚有点红火的炭火灭了，盆里只剩下一堆湿漉漉的黑炭。

“你知不知道这栋楼有烟雾报警器？”藤田时彦指了指天花板。

村谷直人愣了一下，抬起头，顺着藤田时彦的目光看向天花板，看见了那个白色的小圆盘，上面还有一盏小小的红灯，一闪一闪的。

村谷直人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小心翼翼的闯了祸。

藤田时彦庆幸这孩子还知道买点好的无烟碳，不然这烟雾飘上去的一瞬间，不到三分钟，黑衣组织的警卫队就该到现场了。

藤田时彦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看着那盆还在冒烟的炭，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烟雾报警器，报警器没响，谢天谢地。

“直人。”藤田时彦的语气十分的严厉，“在黑衣组织的员工宿舍里烧火盆，你是想让组织的人以为我们在纵火吗？”

村谷直人的头更低了，最后憋出一句：“但是时彦组长你最近还是太倒霉了点，那、那我们不跨火盆了！”

村谷直人把铁盆端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厨房，把盆塞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了半天，确保不会再冒烟了，才松了一口气。

空井诚站在灶台边让出位置，正抱臂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故作严肃的压下去了。

村谷直人做完，又从塑料袋里翻出一样东西。藤田时彦定睛一看，是一把树枝，绿色的叶子，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柚子叶，听说是很灵验的仪式。”村谷直人把树枝献宝式的举到藤田时彦面前，得意洋洋，“这个不用烧，也不用担心报警器，用这个在身上扫一扫，也能去晦气！”

村谷直人说着，又把手伸进塑料袋，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把瓶子举起来给藤田时彦看。

“白盐？”藤田时彦疑惑着。

“驱邪的，日本传统，你懂吧？”村谷直人说，语气郑重得像在介绍什么神圣的法器，说完，他捏了一小撮盐，对着柚子叶上撒了下去。

藤田时彦不太懂，但他没说话，因为他又看见村谷直人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挂着十字架的水，然后打开瓶盖，将水撒在上面。

“圣水，驱魔降妖。”村谷直人说完，满意的看着这中西合并的柚子叶，然后他拿起柚子叶就往藤田时彦身上招呼。

藤田时彦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叶子扫了一脸，水珠，盐粒都溅到了身上。

“行了行了。”藤田时彦伸手挡了一下。

村谷直人没停，又扫了两下，一边扫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太小，藤田时彦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看嘴型，大概是在念什么驱邪的咒语。

“你这是驱邪还是边打边消毒啊？”藤田时彦忍不住抱怨着。

“驱邪！”村谷直人又扫了几下。

“再扫我就可以直接上烧烤架了。”有盐有水，还有柚子叶的清香。

村谷直人愣了一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里的盐瓶晃了晃，又撒了一小撮。

空井诚从厨房走出来，看见藤田时彦满头满脸的凌乱，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柚子叶的碎屑，表情满是无奈。

空井诚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空井前辈。”藤田时彦说，启动告家长大法，“你也不拦着他。”

“他高兴就行。”空井诚目光落在村谷直人身上，村谷直人还在撒盐，这次是对着门口撒的，大概是觉得门槛也要驱邪。

藤田时彦看了空井诚一眼，敏锐注意到他的眼底的黑眼圈比之前见面时要深了一些，大概是操心操的，村谷直人一个人在技术部顶两个人的活，空井前辈要应付朗姆那边的人应该也不轻松。

藤田时彦心中有点过意不去，“前辈，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听着这话，空井诚的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的回答，“不辛苦，就是直人这小子，话太多了。”

村谷直人在门口撒完了盐，转过身，刚好听见了这句话，嘴巴一撇就告状：“空井前辈！我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

村谷直人气鼓鼓地走回来，把盐瓶放在茶几上，又跑到塑料袋旁边，蹲下来，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

藤田时彦看着那堆东西，眼皮跳了一下。

十字架，一个银质的十字架，不大，大概手掌大小，上面还刻着花纹。

观音像，一尊小小的陶瓷观音，白色的，底座上贴着一个“开光”的标签。

如来佛，一尊镀金的如来佛，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底座上贴着一个“招财进宝”的贴纸，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

还有一串佛珠，一本不知道什么宗教的小册子，画着黑色小孩子的画报，甚至还有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符纸，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红色线条。

藤田时彦看着那堆东西，沉默了很长时间。

村谷直人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准备的东西，满意的点点头。

“你知道这些东西，”藤田时彦指了指十字架，又指了指观音像，“是不同宗教的吗？”

村谷直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然后呢？”

“然后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你不觉得有点乱吗？”藤田时彦艰难的说，

“乱吗？”村谷直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伸出手，把东西从大到小按照体积排列组合，“反正都有用！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好！”

藤田时彦看着他，村谷直人目光纯粹的看回来，藤田时彦不想和他大眼瞪小眼，于是转头看向纵容小孩的空井诚。

“挺好的，不是？”空井诚手里端着一锅汤，走到客厅的餐桌上放下。。

“前辈，这些东西，你帮他买的吧？”藤田时彦说，目光锐利，仿佛看透一切的名侦探，他知道，如果只是村谷直人一个人，根本准备不了这么齐全，并且中西合璧的驱邪仪式和道具。

“嗯，热闹点好。”空井诚坦坦荡荡的点头，一点都不提他去中华城和各种黑市要筹齐这些东西的辛苦。

“怎么也陪着他胡闹。”藤田时彦语气里满是心累，但嘴角就跟固定了一样，笑的弯弯的。

“他说要给你去晦气。”空井诚说，就像是最经常在电视中见过的傻爸爸一样，“我想着，让他折腾一下也好，总比闲着胡思乱想强。”

藤田时彦没接话，看着这些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累了。

傻人有傻福，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