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宗门收徒大会
青云宗每十年一次的收徒大会，是整个宗门最盛大的日子。
这一天，七十二峰峰主齐聚主峰，外门弟子忙得脚不沾地，杂役院的杂役们更是被抽调了大半去帮忙。
墨怜生就是其中之一。
测试场上人声鼎沸，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少年少女排着长队，等着把手放到测灵石上。每测出一个好苗子，就有峰主眼睛发亮，抢着把人收走。
日头渐渐偏西，测试接近尾声。执事正要宣布结束，忽然有人指着他喊了一句。
“那个人还没测！”
墨怜生愣了一下，杂役也需要测吗？
众人顺着那人的手指看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身灰尘的杂役。
执事皱了皱眉，走过来。
“你是哪个院的？”
“西院杂役。”
执事上下打量他一眼，挥挥手。
“测完赶紧走，别耽误时间。”
墨怜生沉默了一瞬。
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手刚放上去，那块石头就亮了。
先是淡淡的白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亮得整个测试场都被照得通明。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执事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高台上，七十二峰峰主齐刷刷站了起来，现场瞬间炸了锅。
墨怜生收回手，看着那块还在发光的石头，意料之中，系统给的极品天灵根，模拟的后劲太大了，以至于他都没有仔细看看模拟的奖励。
首先出场的就是剑峰主凌玄。
“此子剑道亘古逆天，入我剑峰，三载悟剑，五载斩仙，整个剑峰传承，尽归他所用，谁抢，便是与我为敌！！”
其次便是炼器峰，一个粗犷的光头大汉，拎着大铁锤，大嗓门吼的整个山门都在颤：“放nm的狗屁！只会弄些虚的，此子与俺器峰有缘，入俺器峰，材料资源随便造，另外送你一个天品大铁锤，随心所欲，这是俺们峰的人生信条！”
一时间，云台之上乱作一团。
“这个人，我要了！”
清冷的声音传出，原本嘈杂的宗门广场瞬间落针可闻，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是一个白衣女子，青丝如瀑，五官精致得似天上下凡的仙女。她站在那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月清霜看着他，心跳得像擂鼓。
等了三个月。
忍了三个月。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墨怜生看着她，认出了那道白色身影。
后山那个背影。
“墨怜生。”
月清霜点点头。
“你可愿拜我为师？”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哗然。
“大衍峰主竟然要收徒？”
“她不是从来不收弟子的吗？”
墨怜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人打断了。
“且慢！”
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气息深不可测。
“月峰主，你这就不对了。”宗主笑着说，“这么好的苗子，总得让大家公平竞争吧？”
月清霜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跟我争？”
宗主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不是争，是……是公平竞争……”
“那不还是争？”月清霜颜色瞬间阴沉下来，“三个月前我就定下他了。”
宗主讪笑着。
“三个月前？那时候收徒大会还没开始吧？”
月清霜面不改色。
“我提前物色的，不行？”
宗主：“……”
周围的峰主们面面相觑。
这女人，太霸道了。
月清霜不再理会众人，转头看向墨怜生。
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你可愿意？”
墨怜生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又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峰主们。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愿意。”
月清霜的眼睛弯了起来。
那一刻，她脸上的清冷像是融化了一样，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
“好，跟我走。”
她转身就走，步子都轻快了许多，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跟上。”
墨怜生跟了上去。
身后，宗主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惹不起。”
旁边的峰主凑过来，小声说。
“宗主不觉得，月峰主眼神怪怪的吗？”
宗主瞪了他一眼。
“怪什么怪？她就那样，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测试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墨怜生跟着月清霜，一步一步往大衍峰走。
石阶很长，两边种满了奇花异草，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月清霜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他。
走到半山腰，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低头爬石阶的墨怜生没有注意，猝不及防下一头撞了过去，紧接着便是柔软的触觉和一抹沁人心脾的清香钻入鼻腔。
察觉到不对的墨怜生急忙挣脱温柔乡，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师尊我没注意…”
月清霜脸蛋泛起潮红，一直红到耳后跟。
“没事，是不是太累了，需不需要我带着你飞过去？”
墨怜生摇摇头。
月清霜目光柔和的看着他，笑了。
“不累就好，继续走吧。”
她又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可她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到了峰顶，月清霜指着小楼旁边的偏房。
“以后你就住这儿。”
墨怜生看着那间偏房，又看看她。
“多谢师尊。”
月清霜摇摇头。
“别叫师尊。”
墨怜生愣了一下。
“那叫什么？”
月清霜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咕噜一转。
“叫我清霜就好。”
墨怜生愣住了。
清霜？
那是师尊的名字吧？
直接叫名字，合适吗？等等，那个丝帕也绣着“霜”字，该不会真是师尊的吧？
月清霜看出了他的犹豫，轻轻笑了。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她说，“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不用那么拘束。”
墨怜生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清……清霜。”
月清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一声，比什么仙音都动听。
她等了千年，终于听见他这样叫自己。
“来，跟我进来。”
她推开小楼的门，带着他走进去。
楼里陈设简单，一几一案，几个蒲团。她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
“这些给你。”
她递过来一枚做工精致，刻着“霜”字，散着磅礴灵气的玉佩，一本泛黄的书籍，还有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这是我的贴身玉佩，以后出入宗门方便。这是《大衍心经》，修炼的功法。这是储物袋，里面有一些灵石和丹药，你先用着。”
墨怜生看着那些东西，愣住了。
这些……也太贵重了吧？
他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怎么能收这么多东西？
“师尊，啊不…清霜，这……”
月清霜摆摆手，打断他。
“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不给你给谁？”
她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把短剑，剑鞘漆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灵石。
“这剑叫‘霜痕’，是我以前用的。虽然品阶不算太高，但胜在顺手，你先用着。以后找到更好的，再换。”
墨怜生低头看着那把剑，心里涌起一种被人宠溺的感觉，从小到大都是靠自己，哪里有过这么关爱自己的人。
这个师父，对他太好了。
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抬起头，看着月清霜。
“清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月清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温柔。
“因为你值得。”
墨怜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清霜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别想太多。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我教你修炼。”
墨怜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一身白衣，眉眼温柔，像是等了他很久很久。
“清霜。”
“嗯？”
“谢谢你。”
月清霜笑了。
“不客气。”
墨怜生推门出去，走进旁边的偏房。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柔软，桌上还放着一盏点着的灯。
他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东西，发了很久的呆。
这个师父，真的很奇怪。
可那种奇怪，不让人讨厌。
感到有些……温暖。
隔壁小楼里，月清霜靠在门上，捂着心口，大口喘气。
刚才差一点就露馅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那扬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做到了。
他终于成了她的弟子。
以后每天都能看见他，每天都能和他说话，每天都能光明正大地对他好。
她走到窗前，看着隔壁那间亮着灯的偏房。
灯影里，能看见他的轮廓。
他正坐在床边，看着手里她给的东西。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一千年。
她等了一千年。
从那个秘境开始，到他的死，到他的转世，到现在。
一千年，她终于等到他站在自己面前。
“墨怜生。”
她轻轻说。
“这一世，我不会再把你拱手让人了，我要争取你。”
月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如水。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隔壁的灯光，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盏灯灭了，她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
可她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他的脸。
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那一声“清霜”。
她翻来覆去，最后索性不睡了，坐起来，拿出那件藏着的旧衣裳。
那是他之前丢的外袍。
她把衣裳贴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面还有他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