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靠近
后来墨怜生发现，月清霜越来越粘人了。
起初只是每天早上来敲门，站在门口等他出来，然后一起去峰顶修炼。后来变成不仅早上来，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来，下午修炼的时候也来，晚上吃完饭还要在他院子里坐一会儿才肯走。
再后来，连修炼的时间都变长了。
“今天再练两个时辰。”月清霜站在他身后，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运气还不够顺畅。”
墨怜生点点头，继续闭目运气。
可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得让人无法忽视。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发现她正蹲在他面前，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练完了？”她眨眨眼，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
“嗯。”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回去做饭。”
墨怜生看着她，忽然问。
“你每天除了等我修炼，就是等我做饭？”
月清霜想了想，认真地说。
“还有等你起床，等你吃饭，等你晚上回屋。”
墨怜生沉默了。
这个师父，越来越不像师父了。
可那种感觉，并不讨厌。
中午做饭的时候，月清霜照例跟进厨房。
她不帮忙，就站在旁边看，话却越来越多。
“这个是什么菜？”
“青菜。”
“为什么切这么细？”
“好熟。”
“那个是什么？”
“蒜。”
“为什么要放蒜？”
“提味。”
“这个呢？”
“姜。”
“姜有什么用？”
“去腥。”
墨怜生一边切菜一边回答，她问一句他答一句，倒也不觉得烦。
可她的问题越来越多了。
“你为什么要先放这个再放那个？”
“顺序不一样，味道不一样。”
“那这个顺序是你自己想的吗？”
“不是，我家乡都这么做。”
“你家乡……”她的声音顿了顿，“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墨怜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远的地方。”他说，“回不去了。”
月清霜没有再问。
可她的目光，比刚才更温柔了。
炒菜的时候，她又凑过来。
“好香。”她吸了吸鼻子，“这个味道我没闻过。”
“番茄炒蛋。”
“番茄炒蛋……”她念了一遍，“你家乡的菜？”
“嗯。”
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肉，眼睛亮亮的。
“我能尝尝吗？”
墨怜生看了她一眼。
“还没熟。”
她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站在旁边等。
墨怜生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有些想笑。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乘期修士，站在厨房里眼巴巴地等饭熟。
说出去谁信？
菜端上桌，月清霜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她站起来，手一挥，一道灵气扫过碗筷。
那些碗筷瞬间变得干干净净，自动飞回厨房，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墨怜生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
“既然能用灵气，你之前洗碗……为什么用手洗？”
月清霜眨眨眼。
“不行吗？”
墨怜生沉默了一瞬。
月清霜想了想，认真地说。
“用手洗比较有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她歪着头想了想，“哎呀，反正你别管了。”
墨怜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清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微微红了。
“怎么了？不行吗？”
墨怜生摇摇头。
“没有，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月清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甜，甜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姑娘。
下午修炼的时候，月清霜站到他身后。
“今天教你一个新的运气路线。”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需要我帮你引导。”
墨怜生点点头，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她的手贴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后背，也不是小腹，而是从后面环过来，双手轻轻按在他胸口两侧。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个姿势，太近了。
近得她的气息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别分心。”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墨怜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身后的温度。
可那股温度，怎么也忽视不了。
她的身体贴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手按在他胸口，明明隔着衣料，却像是直接贴在皮肤上一样。
“开始。”她说。
墨怜生闭上眼睛，引导灵气运行。
可今天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因为她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
那颤抖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可他就是感觉到了。
而且他发现，她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你……”他刚要开口。
“别说话！”她立刻打断，声音却带着一丝慌乱。
墨怜生闭上嘴，继续运气。
可他能感觉到，她按在他胸口的手，越来越烫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墨怜生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她。
她的脸通红，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可对上他的目光，她立刻板起脸。
“看什么？练得不对，我生气。”
墨怜生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你脸红了。”
月清霜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红色更深了。
但她死不承认。
“没有！是太阳晒的！”
墨怜生抬头看了看天。
阴天，没有太阳。
月清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的脸更红了。
可她硬撑着，双手叉腰，瞪着他。
“我说太阳晒的就是太阳晒的！”
墨怜生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行，你说什么都对。”
月清霜愣住了。
然后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可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那天晚上吃完饭，月清霜照例坐在他院子里不走。
墨怜生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托着腮，看着天边的晚霞，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墨怜生。”
“嗯？”
“你以前……有没有对谁这么好过？”
墨怜生沉默了一瞬。
“有。”
月清霜的身体微微一僵。
“谁？”
墨怜生想了想。
“一个妹妹。”
月清霜愣了一下。
“妹妹？”
“嗯。”他点点头，“很久以前的事了。”
月清霜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可听见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酸酸的。
“她现在呢？”她小声问。
墨怜生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月清霜没有再问。
她只是挪了挪位置，坐得离他近了一点。
近得肩膀几乎要挨上。
“那我呢？”她忽然问。
墨怜生转头看她。
“什么？”
“我对你好，你会不会一直记得？”
墨怜生看着她。
晚霞照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她的眼睛很亮，里面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点点头。
“会。”
月清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天晚上，她回到自己的小楼，抱着那件藏着的旧衣裳，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他说会！”她把脸埋进衣裳里，声音闷闷的，“他说会一直记得！”
“他今天还笑了！对我笑了！”
“他问我是不是脸红了！他注意到我了！”
“他还说我对他好！”
她翻了个身，看着屋顶，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墨怜生……”
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第二天早上，墨怜生推开门，发现月清霜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手里端着空托盘，眼中的期待一点儿也没掩饰。
“今天吃什么？”她问。
墨怜生看着她。
月清霜眨眨眼。
“我想吃红烧肉，糖醋里脊，麻辣兔头，番茄炒蛋…”
月清霜把空托盘往他手里一塞。
“好，我马上去做，谁叫师尊对我这么好呢。”
墨怜生端着空托盘，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