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用力…快一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墨怜生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他愣了一下。
怀里有个人。
月清霜。
她靠在他肩上，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墨怜生揉了揉眼睛。
昨晚……
他努力回忆，只记得自己回来躺下就睡着了，应该没发生什么。
他想动一动，又怕吵醒她。
就那么躺着，看着她的睡脸。
月清霜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温柔，没有了白天的那些小心思。
墨怜生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云昭。
她今天应该会来叫他起床。
他心里一紧。
门忽然被推开。
云昭站在门口。
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早饭。
她看着床上那两个人，一动不动。
墨怜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云昭……”
云昭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月清霜，看着她靠在他肩上的样子，看着她睡得香甜的样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
月清霜被声音吵醒，动了动，睁开眼睛。
她看见云昭，愣了一下。
云昭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月清霜却觉得后背发凉。
她下意识往墨怜生怀里缩了缩。
云昭看着那个动作，眼神又冷了几分。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然后她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墨怜生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哥哥，早安。”
声音甜甜的，和平时一样。
墨怜生愣住了。
月清霜也愣住了。
云昭直起身，看了月清霜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警告，挑衅，还有……杀意。
只是一瞬间，她就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墨怜生看着关上的门，心跳得厉害。
他低头看着月清霜。
月清霜的脸色有些白。
“她……”
墨怜生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她。”
他起身穿好衣裳，推开门走出去。
云昭站在院子里，背对着门，看着远处的山。
阳光照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可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独。
墨怜生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云昭。”
云昭没有回头。
“哥哥，早饭在屋里，趁热吃。”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墨怜生看着她，有些难以启齿。
“云昭，昨晚的事……”
“昨晚怎么了？”
云昭转过身，看着他。
脸上带着笑，和平时一样甜。
“哥哥昨晚不是陪我看完月亮就回去睡觉了吗？然后呢？发生什么了吗？”
墨怜生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笑意盈盈。
可他总觉得，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云昭……”
云昭走近一步，拉住他的手。
“哥哥，你不用解释。”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哥哥想做什么，都是哥哥的自由，我不会生气的。”
墨怜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昭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去练剑了。”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
墨怜生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早饭的时候，三个人又坐在一起。
云昭坐在墨怜生左边，月清霜坐在右边。
和昨天一样。
可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云昭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墨怜生碗里。
“哥哥，尝尝这个。”
声音甜甜的。
月清霜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这个也好吃。”
云昭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墨怜生碗里。
“哥哥，再尝尝这个。”
月清霜也夹。
“还有这个。”
两个人的筷子在空中交错，你来我往，像是在打一场无声的战争。
墨怜生碗里的菜越堆越高。
他有些头疼。
“那个……我吃不完这么多。”
云昭笑了。
“哥哥吃不完就剩下，没关系的。”
月清霜也笑了。
“对，不用勉强。”
可她们夹菜的动作，一点都没停。
墨怜生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菜，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在给他夹菜。
这是在打仗。
吃完饭，墨怜生要去修炼。
两个女人照例跟着。
走到院子里，云昭忽然开口。
“姐姐，今天还是我来教哥哥吧。”
月清霜看着她。
“为什么？”
云昭笑了。
“我是剑道大帝，教哥哥应该够格吧？”
月清霜的手微微握紧。
云昭说这话，明显是在提醒她，她只是大乘期，而云昭是大帝。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那你教。”
她退后几步，站在一旁。
云昭走过去，站在墨怜生身边。
“哥哥，今天教你一套新的剑法。”
她开始比划起来。
和昨天一样，她总是借着指点的机会靠近他。
可今天更过分了。
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从后面抱着他，手把手地教他出剑，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喷洒在他耳边。
“哥哥，要用力。”
“哥哥，要快一点。”
“哥哥，要……”
月清霜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她什么都没说。
云昭忽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得意，有炫耀，还有一丝挑衅。
月清霜的手握紧了。
练了一个时辰，墨怜生累得满头大汗。
云昭拿出手帕，轻轻帮他擦汗。
“哥哥辛苦了。”
擦完汗，她把手帕收起来。
然后又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哥哥的。”
月清霜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过去，递给墨怜生一个水囊。
“哥哥，哦不…徒儿喝点水。”
墨怜生接过来，喝了一口。
云昭看着那个水囊，忽然笑了。
“姐姐，你对我哥哥真好。”
月清霜看着她。
云昭继续说。
“可是姐姐，你知道吗，我哥哥从小就是我一个人的。”
月清霜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云昭笑了。
“小时候，我哥哥用血喂我，小时候，我哥哥背着我逃荒，小时候，我哥哥教我挖野菜，教我编蚂蚱，教我认字。”
她挽住墨怜生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哥哥的第一次，都是我的。”
月清霜沉默了。
墨怜生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云昭……”
云昭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我说的不对吗？”
那双眼睛亮亮的，天真无邪。
墨怜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云昭笑了，又靠回他肩上。
月清霜站在旁边，脸色白了几分。
中午吃饭的时候，云昭变本加厉。
她不只是给墨怜生夹菜，还喂他吃。
“哥哥，张嘴。”
墨怜生愣了一下，有些尴尬。
“我自己来就行。”
云昭眨眨眼。
“哥哥不喜欢我喂吗？”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受伤。
墨怜生心软了。
“喜欢。”
他张开嘴，吃了她喂过来的菜。
云昭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又夹了一筷子，喂给他。
月清霜坐在旁边，筷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她看着云昭喂墨怜生吃饭，看着墨怜生乖乖张嘴，看着云昭脸上那满足的笑容。
忽然觉得嘴里的饭，一点味道都没有。
吃完饭，墨怜生去午休。
云昭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云。
月清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女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云昭先开口。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
月清霜看着她。
“你知道的。”
云昭笑了。
“我知道，可是姐姐，我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月清霜的手微微握紧。
“他喜欢我。”
云昭点点头。
“我知道，我也喜欢他，而且我比你喜欢得更久，更喜欢。”
她转过头，看着月清霜。
“姐姐，你知道吗，我找了他一千年，每天每夜，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他。”
月清霜沉默了。
云昭继续说。
“我找到他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他离开我。”
她笑了，笑得很甜。
“所以姐姐，不管你多喜欢他，我都不会让给你。”
月清霜看着她，忽然问。
“那如果他喜欢我呢？”
云昭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又笑了。
“他喜欢我也喜欢你，可是姐姐，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必须选一个，他会选谁？”
月清霜沉默了。
云昭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姐姐，我不会逼他选，因为我舍不得他为难。”
她转过身，看着月清霜。
“可是姐姐，如果你让他为难了，我就会把你关起来。”
那声音很轻，很甜，和平时一样。
可月清霜却浑身发冷。
云昭笑了。
“我开玩笑的。”
她转身离开。
月清霜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哼，你不舍得他为难，可是我更不舍得！”
下午，墨怜生醒来的时候，发现云昭坐在他床边。
她托着腮，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哥哥醒了？”
墨怜生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昭笑了。
“来了一会儿，看哥哥睡得香，就没叫醒。”
墨怜生坐起来。
云昭靠过来，抱住他的腰。
“哥哥。”
“嗯？”
“你是我的，对不对？”
墨怜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对不对？”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对。”
云昭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笑意，还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哥哥要记住。”
她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
“( ｡ớ ₃ờ)ھ拉钩～。”
墨怜生笑了，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永远不许变。”
云昭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云昭拉着墨怜生的手。
“哥哥，陪我赏月。”
墨怜生点点头。
“好。”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云昭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的圆月。
“哥哥，今天好大。”
墨怜生点点头。
“嗯。”
“哥哥，你以后每天晚上都陪我赏月好不好？”
墨怜生看着她。
她仰着头，眼睛里倒映着月亮，亮亮的。
他点点头。
“好。”
云昭笑了，靠回他肩上。
“哥哥真好。”
墨怜生的身体微微一僵。
云昭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墨怜生没有说话。
他看着月亮，心里有些乱。
远处，月清霜站在偏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
月光照在她身上，脸色有些白。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屋。
门轻轻关上。
云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扇门。
嘴角微微扬起。
她往墨怜生怀里缩了缩。
“哥哥，今晚再陪我一会好不好？”
墨怜生低头看她。
“好。”
那天晚上，他陪她坐到很晚。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慢慢西斜。
云昭在他怀里睡着了，睡得很香。
墨怜生把她抱回小楼，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看着她熟睡的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云昭睁开眼睛。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只有病态的占有欲。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是他刚才离开时，轻轻印在她额头上的地方。
她笑了。
笑得甜甜的。
可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哥哥。”
她轻声说。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她闭上眼睛。
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