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初遇月清霜
荼荼化形之后，日子变得更热闹了。
她整天跟在墨怜生屁股后头，问东问西。
“墨怜生，这个是什么？”
“墨怜生，那个能吃吗？”
“墨怜生，为什么天会黑？”
“墨怜生，为什么睡觉时你衣服会硌人？”
墨怜生总是一个个耐心回答。
这小狐狸，变成人之后，更好奇了，问题比以前多了十倍。
这天早上，墨怜生看了看家里的存粮，盐快没了，油也快见底了。
他摸摸荼荼的头。
“今天我去趟集市，你在家乖乖的。”
荼荼的耳朵立刻竖起来。
“我也要去！”
墨怜生看着她。
“乖乖呆着。”
荼荼眨眨眼。
“可是我想去。”
墨怜生想了想，点点头。
“行，但你得听话。”
荼荼拼命点头。
墨怜生让她换上新做的衣裳，把她的耳朵和尾巴用法术稍微遮掩了一下，看起来就像个人类小姑娘。
一人一狐出发了。
荼荼一路上蹦蹦跳跳，看见什么都新鲜，其实是想一直和墨怜生说话。
“墨怜生，那是什么花？”
“野菊。”
“那个呢？”
“蒲公英。”
“那个呢？”
“……那是牛。”
荼荼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青石城。
一进城，荼荼就呆住了。
虽然上次来过，但那次她是趴在药篓里看的，这次是自己走，感觉完全不一样。
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新奇的东西。
荼荼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脑袋转来转去，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
墨怜生拉着她的手，生怕她走丢。
“跟着我，别乱跑。”
荼荼点点头，但眼睛还是四处乱瞄。
墨怜生先去了杂货铺，买了盐和油，又去了粮店，买了些米面。
买完东西，他带着荼荼在街上逛。
走到卖布匹的摊子前，荼荼停下了。
摊子上摆着各种颜色的布料，红的、绿的、蓝的、紫的，花花绿绿一大堆。
荼荼盯着那些布料，眼睛都直了。
墨怜生低头看她。
“想要？”
荼荼点点头，又摇摇头。
“太贵了。”
墨怜生笑了。
“不贵，给你做件新衣裳。”
荼荼的眼睛亮了。
墨怜生挑了一块淡青色的布，又挑了一块白色的，付了钱。
荼荼抱着布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继续往前走，路过卖糖人的摊子。
荼荼又停下了。
那个捏糖人的老头还在，手艺还是那么好。
荼荼看着那些糖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墨怜生给她买了一个。
荼荼接过来，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甜的。
她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墨怜生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这丫头，真容易满足。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骑着马，横冲直撞地穿过街道。
街上的人纷纷躲避，有个人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手里的篮子摔出去，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那几个年轻人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墨怜生把荼荼护在身后，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荼荼探出脑袋。
“那些人真讨厌。”
墨怜生点点头。
“走吧，不管他们。”
他拉着荼荼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前，荼荼又停下了。
那包子刚出笼，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老远。
荼荼的鼻子动了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包子。
墨怜生买了两个，递给她一个。
荼荼接过来，咬了一口。
肉馅的，汤汁在嘴里炸开。
她愣住了。
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墨怜生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荼荼抬起头，嘴边沾着油。
“好吃！”
墨怜生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油。
荼荼冲他笑了笑，继续吃。
吃完包子，两人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逛到了黄昏。
走到一个转角处，墨怜生忽然听见一个细细的哭声。
很轻，很压抑，像是怕被人发现。
他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看去。
墙角蹲着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衣裳，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伤心。
墨怜生走过去，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月清霜，有些好笑，蹲下来。
“小丫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
那是一张很精致的小脸，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哭得稀里哗啦。
她看着墨怜生，抽噎着说。
“我……我找不到爹爹娘亲了……”
墨怜生的心软了一下，月清霜小时候真可爱。
“走丢了？”
小女孩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我……到处跑…看她们捏糖人……看着看着就找不到爹娘了……”
墨怜生看了看四周，都是陌生的街道，确实容易迷路。
他轻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抽泣着说。
“月……月清霜。”
墨怜生心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是她。
是小时候的她。
墨怜生的眼眶有些热。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别怕，我帮你找。”
月清霜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希望。
“真的吗？”
墨怜生点点头。
“真的。”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街上人来人往，想找一个走失的孩子，不是容易的事。
但他有办法。
他蹲下来，看着月清霜。
“你还记得你家在哪个方向吗？”
月清霜摇摇头。
“不记得了。”
“那你爹爹娘亲长什么样？”
月清霜想了想。
“爹爹高高的，娘亲头发长长的。”
墨怜生沉默了一瞬。
这个描述，等于没说。
墨怜生一个摊子一个摊子地问，看见月清霜停在包子铺，口水直流，给她买了包子，最后还买了糖人。
后来问到一个杂货铺时，刚好摊主认识她爹娘。
“俺给馁带路吧。”
墨怜生眼睛一亮。
“好的，谢谢。”
“客气啥嘞，俺和她爹都是多少年里老熟人了。”
墨怜生拉着月清霜和荼荼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个铺子前。
有个中年妇女，焦急的在门口徘徊。
墨怜生走过去。
妇女远远看到了，奔跑而来。
“霜儿！”
她扔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抱住月清霜。
“你跑哪儿去了！娘找了你半天了！”
月清霜扑进她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墨怜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那妇女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墨怜生。
“这位公子，是你把我女儿送回来的？”
墨怜生点点头。
“举手之劳。”
那妇女连忙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塞给他。
“公子，一点心意，请收下。”
墨怜生推开她的手。
“不用，孩子没事就好。”
那妇女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荼荼，眼眶红了。
“公子大恩，我记下了，以后若有啥事，来这里找我便好。”
墨怜生摇摇头。
“行，下次看好孩子就行。”
他转身，拉着荼荼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大哥哥！”
墨怜生回过头，看见月清霜站在那妇女身边，朝他挥手。
“谢谢你！再见！”
墨怜生笑了，也朝她挥了挥手。
墨怜生低头看着荼荼。
“走吧，回家。”
荼荼点点头，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月清霜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里亮亮的。
“娘，那个大哥哥真好。”
那妇女摸摸她的头。
“是啊，好人会有好报的。”
月清霜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个大哥哥在她人生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即使踏入修仙之后，也再也装不下任何一人，因为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