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兽潮来了
那天夜里，墨怜生突然睁开眼睛。
他翻身坐起，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山林。
月色下，山林一片死寂。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荼荼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墨怜生？”
墨怜生回头看她，眼神暗了一瞬。
“没事，你继续睡。”
荼荼眨眨眼，又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墨怜生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远处的山巅上，站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高高在上，俯视着这片山林。
妖王。
它终于要动手了。
墨怜生的神识探出，扫过整片山脉。
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山脚下，密林中，峡谷里，密密麻麻的妖兽正在聚集。
狼群，虎群，蛇群，熊群。
成千上万。
它们匍匐在地，等待命令。
等天一亮，它们就会冲下山，踏平一切。
墨怜生握紧拳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木屋。
荼荼还在睡觉。
月清霜住在山坡上的小草棚里。
他不能把月清霜卷进来，妖王是冲着荼荼的血脉来的。
墨怜生站在窗前，想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白米饭。
饭菜比平时丰盛的多，香味飘散开来。
荼荼闻着香味爬起来，屁屁颠颠儿跑进厨房。
“今天怎么这么早？”
墨怜生回头看她，笑了笑。
“今天有点事。”
荼荼眨眨眼。
“什么事？”
墨怜生没有回答，把菜端上桌。
月清霜也来了，被荼荼拉进来一起吃。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墨怜生不停地给她们夹菜。
荼荼吃得不亦乐乎。
月清霜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今天的话很少，但看她们的眼神，格外温柔。
吃完饭，墨怜生放下筷子，看着月清霜。
“你上次说，想去镇上逛逛？”
月清霜愣了一下。
“啊？什么时候……”
墨怜生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放在她面前。
“去玩三天吧，买些喜欢的东西。”
月清霜愣住了。
荼荼也愣住了。
“墨怜生，你……”
月清霜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要我走？”
墨怜生摇摇头。
“不走，是去玩三天。”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三天后，你回来。”
他顿了顿，轻声说。
“我不再疏远你。”
月清霜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她拼命点头。
“真的？！我去！我去！”
她抓起那袋银子，站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说话算话？”
墨怜生笑着点点头。
“算话。”
月清霜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她跑出去，消失在晨雾里。
荼荼坐在桌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墨怜生。
“她怎么哭了？”
墨怜生心中涌起苦涩。
“可能是看到希望了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处。
山巅上，那个黑影还在。
荼荼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墨怜生？”
墨怜生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那么亮，那么干净。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荼荼。”
“嗯？”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跟紧我。”
荼荼眨眨眼。
“啊？好！”
一柱香之后。
他看向远处。
山脚下，第一头妖兽动了。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潮水般的妖兽从山林里涌出来，朝木屋冲来。
荼荼的眼睛瞪大。
“那是……”
“兽潮，冲我们来的。”
墨怜生拔出破虚剑，另一只手拔出夜剑。
双剑在手，他周身的气势瞬间爆发。
元婴后期，七道法则。
他回头看了荼荼一眼。
“怕不怕？”
荼荼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怕。”
她站在他身边，九条尾巴全部展开。
墨怜生笑了。
“好。”
第一波妖兽冲到。
墨怜生一剑斩出，剑光横扫百丈，数十头妖兽瞬间毙命。
荼荼跟在他身后，用尾巴挡住偷袭的妖兽。
一人一狐，杀进兽潮。
血溅三尺。
三个时辰后，山坡上堆满妖兽的尸体。
墨怜生浑身是血，站在尸山之上。
他的剑在滴血，他的气息已经开始衰弱。
但他没有退。
荼荼站在他身后，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墨怜生……”
墨怜生回头看她。
“累不累？”
荼荼摇头。
墨怜生笑了。
他看向山巅。
那个黑影终于动了。
妖王从山巅跃下，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头巨大的黑虎，周身萦绕着恐怖的妖气。
渡劫期。
墨怜生握紧双剑。
荼荼想上前，被他拦住。
“退后。”
“可是……”
“退后。”
荼荼咬着牙，退到他身后。
妖王看着他，发出低沉的笑声。
“人类，你很强，但挡不住我。”
墨怜生没有说话。
他举起双剑。
阴阳剑诀，第九式，阴阳寂灭。
这是他最强的一招。
他回头，看了荼荼一眼。
荼荼的眼睛瞪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
墨怜生笑了。
“好好活着，我们总会再见的……”
他冲了出去。
剑光亮起，刺破苍穹。
妖王怒吼，扑向他。
光芒炸开，天地震颤。
荼荼被余波震飞，撞在树上，口吐鲜血。
她爬起来，拼命往回跑。
“墨怜生～！”
光芒散去。
山坡上，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墨怜生不见了。
妖王也不见了。
荼荼跪在坑边，浑身发抖。
“墨怜生……”
她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沙哑。
没有人回应。
她趴在坑边，把头埋进手臂里。
肩膀抖动，却没有声音。
三天后，月清霜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在镇上买的礼物，脸上带着笑。
走到山坡上，她愣住了，心脏骤停，一阵窒息感涌上心头。
满地的血迹。
满地的尸体。
木屋塌了。
月清霜的手一松，礼物掉在地上。
她跑起来，拼命跑，一连摔了好几次，她第一次感觉他距离她那么远…
爬到那个深坑边，她看见了荼荼。
荼荼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清霜的腿一软，也跪了下来，拼命摇晃着面如死灰的荼荼，带着哭腔。
“墨怜生呢？墨怜生在哪？…呜呜呜…你别…别骗我…这是假的！对不对？！说话呀你…呜呜呜”
荼荼没有回答。
荼荼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月清霜的手松开了。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深坑。
想起他那天说的话。
“三天后，你回来……”
她等了。
可他不见了。
“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
月清霜接受不了他去世的消息，悲伤过度，再也支撑不住。
倒在地上，晕厥了过去。
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
落叶飘进坑里，落在最深处。
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