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四次模拟
玄家老祖死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中州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墨怜生也乐得清静。
这天傍晚,五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晚霞。
荼荼趴在墨怜生腿上,九条尾巴一晃一晃,时不时扫过云昭的手臂。
云昭伸手抓住她的尾巴。
“别乱动。”
荼荼眨眨眼。
“你抓着我尾巴,我怎么动?”
泠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也抓住一条。
“好软。”
荼荼的尾巴被两个女人抓着,动弹不得。
她看向墨怜生,眼神带着委屈。
墨怜生装作没看见。
月清霜端着茶,笑得温柔。
晚霞渐渐褪去,月亮升起来。
荼荼忽然问。
“墨怜生,你那个伴生灵器,什么时候让你再觉醒一世记忆?”
墨怜生愣了一下。
他算了算时间。
“快了,还有三天。”
云昭的手紧了紧。
荼荼的尾巴也不晃了。
泠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月清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默。
墨怜生看着她们,心里有些愧疚。
“只是沉睡,不会死。”
云昭靠在他肩上。
“我们知道。”
荼荼把脸埋在他腿上。
“但还是不开心。”
泠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这次要多久?”
墨怜生摇摇头。
“不清楚。”
泠想了想。
“那我会一直等。”
荼荼也抬起头。
“我也等。”
云昭笑了。
“我们都等。”
月清霜温柔地说。
“等你回来。”
墨怜生看着这四个女人,眼眶有些热。
他伸手,一个一个摸过去。
云昭的头发,泠的角,荼荼的耳朵,月清霜的脸。
“我会尽快回来。”
那天晚上,五个人没有回屋。
就那么在院子里坐着,看了一夜的星星。
荼荼靠在墨怜生左边,云昭靠在右边,泠坐在他怀里,月清霜靠在他身后。
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天后,大衍峰上。
墨怜生盘腿坐在床上,四个女人围坐在他身边。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第四次模拟已准备就绪。】
【是否开启?】
墨怜生没有急着回答。
他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四个女人。
云昭笑得很甜,眼里却带着不舍。
泠面无表情,但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荼荼眼眶红红的,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
月清霜温柔地看着他,轻轻握住他的手。
墨怜生深吸一口气。
“等我回来。”
他闭上眼睛。
白光闪过。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四个女人围着他,谁都没有动。
过了很久,云昭轻声说。
“这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荼荼把脸埋在他手心里。
“不管多久,我都等。”
泠点点头。
“我也等。”
月清霜轻轻抚摸着墨怜生的脸。
“我们都在等。”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五个人身上。
这一夜,很长。
…
再睁眼,墨怜生站在一片混沌中。
四周是无尽的灰白色雾气,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叮!第四次模拟即将开启。】
【正在载入女主原始命运轨迹……】
雾气散去。
墨怜生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破败的宫殿前。
天是灰的,雪是白的,宫墙是斑驳的,墙角堆着枯叶,窗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呼啦啦响。
这是冷宫。
墨怜生迈步走进去。
穿过破旧的院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他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身上盖着一条破棉被,露在外面的小腿细得像麻秆。
屋子里没有炭火,冷得像冰窖。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
墨怜生的心揪了一下。
那是一张瘦得皮包骨的脸,眼睛却大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麻木和死寂。
但看见来人,那麻木中闪过一丝波动。
“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
一个男人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那是“他”。
墨怜生看着另一个自己,这个世界的墨怜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腰间挂着长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饿了吧?快吃。”
女孩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噎得直翻白眼。
“慢点吃,别急。”
那个墨怜生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宝。
墨怜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画面流转。
那个墨怜生教女孩写字。
没有纸,就用树枝在雪地上划。
没有墨,就用炭块在破布上描。
女孩学得很慢,一笔一划,歪歪扭扭。
“先生,这个字怎么这么难?”
“这是‘碎’字,碎璃的碎。”
女孩低头看着那个字,忽然问。
“先生,我的名字为什么叫碎璃?”
那个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母妃希望你能像琉璃一样,即使碎了,也依然美丽。”
女孩的眼睛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低下头,继续写那个字。
一遍又一遍。
画面再转。
女孩病了,烧得厉害。
那个墨怜生守在床边,一遍遍用冷帕子给她敷额头。
他把自己仅有的棉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自己冻得发抖。
半夜,女孩烧得说胡话。
“娘……娘别走……”
那个墨怜生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不走,我不走。”
女孩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画面又转。
女孩慢慢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皮包骨的小丫头,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有了光。
她学会了写字,学会了剑法,学会了隐忍。
每次有人欺负她,那个墨怜生都会挡在她前面。
每次她哭,他都会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每次她笑,他都会跟着笑。
“先生,等我母妃洗冤了,我们离开皇宫好不好?去乡下种田,养几只鸡,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那个墨怜生看着她,眼神温柔。
“好。”
女孩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先生,我最喜欢你了。”
那个墨怜生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画面突然暗下来。
正观看原来命运的墨怜生感觉胸口一紧。
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她的母妃死了。
消息传来那天,女孩愣在原地,手里的剑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站了很久,然后冲出去,跑到天牢门口,跪在雪地里。
“我要见母妃!让我见母妃!”
没有人理她。
她跪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最后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那个墨怜生坐在她床边。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碎璃……”
她抓住他的袖子。
“先生,母妃不会死的对不对?她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那个墨怜生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进怀里。
画面再转。
那个墨怜生查到了真相。
是皇后陷害的。
他带着证据,进宫面圣。
墨怜生看着那个自己跪在御书房里,把证据呈上去。
皇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这些证据,是谁给你的?”
那个墨怜生愣住了。
“皇上,是臣自己查到的……”
皇帝挥了挥手。
“拿下。”
侍卫冲进来,把那个墨怜生按在地上。
“皇上!证据是真的!皇后她……”
皇帝站起来,背对着他。
“朕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那个墨怜生被拖下去。
关进了天牢。
墨怜生站在天牢里,看着另一个自己遍体鳞伤地躺在稻草上。
牢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进来。
是武碎璃。
她扑到那个墨怜生身边,看着他浑身的伤,眼泪止不住地流。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那个墨怜生睁开眼睛,看见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没事……不疼……”
她抓住他的手。
“先生,我救你出去!我去求父皇!我去跪宫门!”
那个墨怜生摇摇头。
“别去……听话……回去……”
她不听。
她真的去跪了宫门。
跪了三天三夜,磕得头破血流。
没人理她。
她晕过去,被人抬回冷宫。
醒来的时候,那个墨怜生的血书送到了她手里。
“臣墨怜生,认罪伏法,一切罪责,皆由臣一人承担,公主年幼无知,望皇上宽恕。”
她看着那封血书,浑身发抖。
她冲出去,却被侍卫拦住。
“公主,你不能出去。”
“让我见父皇!让我见先生!”
没有人理她。
行刑那天,大雪纷飞。
她被关在冷宫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远处传来一声鼓响。
她的心猛地一缩。
又一声。
又一声。
她捂住耳朵,蜷缩在角落里。
鼓声停了。
那一刻,她知道,先生没了。
她抱着他给她缝的那只布偶,一遍一遍地喊。
“先生回家……先生回家……”
没有人回答。
画面再转。
皇后的罪行败露了。
皇帝查清了真相,为母妃洗清冤屈。
他让人把武碎璃接来,许她一世荣华。
武碎璃坐在破烂的小屋里,一动不动。
她怀里抱着那只破旧的布偶。
有人劝她吃饭,她不听。
有人劝她休息,她不睡。
她只是坐着,看着门口。
等那个人回来。
可她等不到。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她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最后抑郁而终。
临终那天,她靠在床上,抱着那只布偶。
“先生……”
她轻声说。
“我来找你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画面定格。
雾气重新涌来,吞没了一切。
【叮!原始命运轨迹播放完毕。】
墨怜生站在混沌中,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那个被命运碾碎的女孩。
那个拼尽全力却还是没能护住她的自己。
那封血书,那个布偶,那句“先生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
【是否开启时光回溯?】
墨怜生握紧拳头。
“开启。”
【回溯节点选择:武碎璃十三岁,母妃尚未病逝,墨怜生尚未入狱。】
【确认回溯。】
光芒一闪。
墨怜生睁开眼睛。
寒风扑面,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站在一座破旧的宫殿前,四周是残破的宫墙,枯死的树木。
天是灰的,雪是白的。
他低头看自己,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挂着长剑。
身后,那扇破旧的木门里,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正蜷缩在草堆里。
她快死了。
但这一次,他不会让她死。
墨怜生抬脚,朝偏殿走去。
这一次,他要改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