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墨怜生的新衣
墨怜生突破后天八品那天，武碎璃不在身边。
他一个人坐在后山的巨石上，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真气，八品了。
再往上，就是先天。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京城。
灯火通明，富贵繁华。
但那灯火下，藏着多少肮脏，他心里清楚。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为武碎璃的母妃翻案。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
皇后势大，太子党羽遍布朝野，直接去告，只会像原始命运里一样，被反咬一口，打入天牢。
他需要势力。
需要一支只听命于他的人。
需要钱，需要粮，需要人。
回到冷宫，武碎璃已经睡了。
墨怜生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
月光照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碎璃，我会让你母妃出来的。”
她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声。
“先生……”
墨怜生笑了。
“我在。”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京城。
这次不是逛街，是办事。
他找到京城最大的几家，谈了一笔生意。
买人。
不要老人，不要女人，只要孤儿。
十到十五岁，无牵无挂，身体结实。
掌柜看着面前的银子，眼睛都亮了。
“哎呦我的爷，您要多少人？”
墨怜生想了想。
“先要一百个。”
掌柜愣住了。
一百个？
他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一次买这么多人的。
墨怜生看着他。
“怎么？做不了？另外，别忘了这行的规矩。”
掌柜连连拍着胸口。
“做得做得！您给三天时间，三天后，人给您备齐，我们最讲诚信！”
墨怜生点点头，留下一半定金，走了。
三天后，他带着一百个孩子，出了京城。
一路向北，走了两天，到了一处深山。
山里有个隐蔽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这是他提前选好的地方。
山谷里有水源，有平地，可以开荒种地，可以建营房。
他让那些孩子安顿下来，然后开始训练。
每天天不亮起来，负重跑十里。
跑完练拳，练刀，练剑。
练到晌午，吃饭休息。
下午继续练，练到天黑。
晚上，他亲自给他们上课。
不是教武功，是教忠诚。
“你们记住，你们的命是谁给的。”
孩子们看着他。
“是您给的。”
墨怜生摇摇头。
“不是我，是一个叫武碎璃的人。”
他把武碎璃的名字写在木板上。
“以后，你们为她而战，为她而死，有害怕的可以现在走，不强迫！”
孩子们跪下来。
“愿为主公效死！”
墨怜生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百个人，不够。
他要的是成千上万。
山谷里的日子过得很慢。
墨怜生每隔十天回去一次，看看武碎璃，待一两天，然后再回山谷。
每次回去，他都会带一些东西。
这次是一匹好布，下次是一盒点心，再下次是一本新书。
武碎璃每次都收着，笑着说谢谢。
但他不知道，那些布被她裁成了衣裳，藏在床板下面。
那些点心她舍不得吃，用油纸包好，藏在箱子里。
那些书她看了又看，每一页都翻得卷了边。
因为都是他给的。
这天晚上，墨怜生又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发现武碎璃站在院子里等他。
月光下，她拿着一件新衣裳，藏青色的，很好看。
墨怜生愣了一下。
“新衣裳？”
她点点头，脸微微红了。
“好看吗？”
墨怜生点点头。
“好看。”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给你的！”
墨怜生笑着走过去。
“谢谢碎璃了，这衣裳我很喜欢！这布料，好像是我上次带回来的那匹？”
她低下头，不说话。
墨怜生没再问。
他以为是她托人做的。
他不知道，那是她亲手缝的。
一针一线，缝了一个多月。
针扎破了手指无数次，她也不停。
她想着他穿上这件衣裳的样子。
想着他会不会夸她。
现在他夸了。
她心里甜得发腻。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床边的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很深。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
“先生。”
“嗯？”
她吓了一跳。
他还没睡？
墨怜生睁开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继续睡。
她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一声“嗯”，让她整个人都酥了。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笑着。
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酸。
他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她什么时候才能说？
她不知道。
但她可以等。
等多久都行。
第二天，墨怜生又要走。
武碎璃站在门口，紧紧拉着他的袖子，恋恋不舍。
“先生，早点回来。”
墨怜生点点头。
“好。”
他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风吹过来，有点冷。
她抱紧自己，转身回去。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到他床边，坐下来。
床上还有他的气息。
她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深深吸了一口。
“先生。”
她轻声说。
“我又想你了。”
她闭上眼睛，就这么躺着。
躺了很久。
山谷里，墨怜生正在训练那些孩子。
三个月过去了，他们已经脱胎换骨。
不再是那些面黄肌瘦的孤儿，而是一群眼神锐利的小狼。
墨怜生看着他们，心里盘算着。
还不够。
还要更多。
他叫来阿九。
阿九是他从第一批孩子里挑出来的，最忠诚，最机灵，最拼命。
“阿九，你带几个人，去其他州府。”
阿九看着他。
“主公，做什么？”
墨怜生拿出一张地图，指着几个地方。
“这些地方，都有孤儿，去找，去挑，带回来。”
阿九点点头。
“明白了。”
他带着几个人，当天就出发了。
墨怜生站在山谷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要扳倒皇后，要救出武碎璃的母妃，要助武碎璃登基，需要的力量，比这大得多。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墨怜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趟京城。
不是买东西，是查案。
他查当年皇后陷害武碎璃母妃的案子。
事情过去八年，很多证据都没了。
但他有的是耐心。
他找到当年在冷宫当差的老太监，花银子买消息。
他找到当年审理此案的官员，悄悄盯着他们的行踪。
他找到那些被流放的犯人家属，打听当年的内情。
一条一条线索，慢慢浮出水面。
三个月后，他查到了关键证据。
当年那个“谋反”的物证，是假的。
是皇后让人伪造的。
墨怜生握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他不能现在去告御状。
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
皇后在宫里的势力太大，太子手握兵权。
他需要更大的力量。
需要更多的筹码。
他把那封信收好，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然后他回到山谷，继续训练那些孩子。
半年后，山谷里已经有了五百人。
阿九他们从各地带回来的孤儿，一批一批，源源不断。
墨怜生开始给他们分派任务。
有的留在山谷，继续训练。
有的混进京城，潜伏下来。
有的去边关，加入军队。
有的去商铺，学习经商。
一张大网，慢慢铺开。
以武碎璃的名义。
这一年，武碎璃十四岁。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月光。
她不知道墨怜生在外面做什么。
但她知道，他每次回来，都会比以前更强一点。
后天九品。
先天。
先天中期。
先天后期。
她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强，心里既骄傲，又害怕。
骄傲的是，他这么厉害。
害怕的是，他越来越厉害，会不会有一天，离开她？
她把这种害怕藏在心里。
每天练剑，读书，等他回来。
给他做衣裳，藏起来。
等他回来，穿给他看。
看着他夸她，心里甜得像蜜。
这一年，她做的衣裳，已经装满了三个箱子，让他以后只能穿自己做的衣裳。
每一件都是他的尺寸。
每一件都是她一针一线缝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他。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
等他不需要再在外面奔波的时候。
等他安定下来的时候。
等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时候。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