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碎璃，我的衣裳怎么越来越少了

墨怜生每天晚上都会出去练功。

武碎璃知道。

她假装睡着，听着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

然后她睁开眼睛，坐起来，抱着膝盖。

等他回来。

有时候等一个时辰，有时候等两个时辰。

她睡不着。

她想着他此刻在做什么，想着他会不会受伤，想着他会不会遇到危险，想着他会不会……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就像被人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躺下去，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被子是他新买的，厚实，暖和，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她每天都要把脸埋进去使劲闻，闻他的味道。

那是他的味道。

只有她有。

第三天夜里，她等他的时候，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爬起来，走到他床边。

他的枕头边放着一件换下来的旧衣裳。

她拿起那件衣裳，抱在怀里。

温热的。

上面有他的气息。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那件衣裳叠好，塞进自己的枕头底下。

第二天早上，他问起那件衣裳。

“碎璃，看见我那件旧衣裳了吗？”

她低着头，红着脸说。

“没看见。”

他笑了笑，没再问，换了件新的。

她松了口气。

那天下午，她开始做一件事。

她用攒了许久的钱，托人从宫外买了布料。

藏青色的，和他常穿的那件颜色一样。

她不会做衣裳。

但她学。

每天晚上等他出去后，她就点上灯，一针一针地缝。

针扎破了手指，血珠子冒出来，她也不管。舔一下，继续缝。

她想着他穿上这件自己亲手做的衣裳的样子。

想着他会不会夸她。

想着他会不会问她哪来的。

如果他问，她该怎么说？

“我为你做的。”

光是想想，就让她的心跳加速。

她要看他穿她做的衣裳。

只穿她做的。

缝了一个月，衣裳终于做好了。

她捧着那件衣裳，在灯下看了很久。

针脚很密，每一针都扎得结结实实。

虽然比不上绣娘的手艺，但也很好了。

她抱着那件衣裳，贴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布料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混着他的味道，她经常把他的旧衣裳和这个新衣裳放在一起，把味道蹭上去。

现在，那件新衣裳上，有他的味道，也有她的。

她把它叠好，藏进枕头下面。

和那件旧衣裳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墨怜生回来后，她照常给他端水洗脸。

他接过帕子，忽然问。

“碎璃，你最近怎么老揉手？”

她的手顿了顿。

“没……没有。”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她低着头，把手藏进袖子里。

那上面有十几个针眼，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红着。

她不能让看见。

他会发现的。

过了几天，他又问。

“碎璃，你枕头底下藏的什么？”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什么。”

他笑了笑，没再问。

她松了口气。

但他不知道，她的枕头底下，已经藏了两件他的衣裳。

那件旧的，是她偷的。

那件新的，是她做的。

她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抱着睡。

梦里都是他。

有一天，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娶了她。

他穿着她做的那件衣裳，站在她面前，笑着说。

“碎璃，真好看。”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然后她醒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抱着那件新衣裳，脸上还带着笑。

她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衣裳叠好，放回枕头下面。

她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要他。

只属于她一个人。

谁都不能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那天白天，她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依赖他的小丫头。

而是一种……猎手盯着猎物的眼神。

但他没发现。

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

“傻丫头，发什么呆？”

她低下头，没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红光。

“没什么。”

他转身去忙别的事。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在说。

你是我的。

也只能是我的。

她开始留意他的一切。

他喜欢吃什么，她就多做什么。

他喜欢喝什么，她就泡什么。

他练功回来累了，她就站在门口等着，接过他的剑，递上热水。

他换下来的衣裳，她抢着洗。

洗完晾干，叠好，放回他床上。

但每次，她都会偷偷留下一件。

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现在，枕头底下已经有四件了。

四件。

还不够。

她要他所有的一切。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要抢他。

她拿着一把刀，站在他面前，对着那个人喊。

“他是我的！你敢碰他，我就杀了你！”

那个人消失了。

她转过身，开心的看着他。

他笑着说。

“碎璃，你好凶。”

她扑进他怀里，抱紧他。

“先生，你是我的，我不能失去你。”

他点点头。

她笑了。

然后她醒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脸上还带着笑。

她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件最新偷的衣裳，抱在怀里。

“先生。”

她轻声说。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想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想得恨不得把你锁起来。”

“锁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让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她说着，把脸埋进衣裳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第二天，她照常起来做饭。

照常给他端水，照常看他吃饭，照常送他出门。

他摸了摸她的头。

“在家乖乖的。”

她点点头。

他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然后她转身回去，开始一天的事。

练剑，读书，做饭，洗衣，缝补。

晚上等他回来。

日复一日。

她藏在枕头底下的衣裳，越来越多。

从四件变成五件，从五件变成六件。

枕头塞不下了。

她换了个地方。

藏在床板下面，藏在一只旧木箱里。

那只箱子，装满了他的气息。

每天晚上，她都要打开箱子，抱着一件，才能睡着。

有一天，他忽然问。

“碎璃，我的衣裳怎么越来越少了？”

她顿了顿，手指不安的搅动着一缕青丝。

“少了吗？我…我不知道。”

他看着她。

她低着头，心跳得厉害。

过了很久，他说。

“可能是我不小心弄丢了吧。”

她松了口气。

他没发现。

她抬起头，看着他。

“先生，我再给你做几件吧。”

他愣了一下。

“你会做？”

她点点头。

“我在学。”

他笑了。

“行，做好了给我。”

她点点头。

心里却在说。

我会给你做很多很多件。

你只能穿我做的。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