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见母妃
一个月后。
京城的风向变了。
御史中丞章成被弹劾私通外敌，证据确凿，皇帝震怒，下旨抄家。
满朝哗然，章成一党的官员纷纷落马，刑部侍郎陈光远因举报有功，圣眷正隆。
消息传到冷宫时，墨怜生正在院子里教武碎璃练剑。
她收剑而立，看着墨怜生。
“先生，那个章成真的通敌吗？”
墨怜生摇摇头。
“假的，那封信是我伪造的。”
武碎璃愣住了。
“先生，你……”
墨怜生笑了笑。
“他贪赃枉法是真的，亦真亦假，这些年他收了多少黑钱，害了多少人命，那封信只是个引子，让人去查他，一查一个准。”
武碎璃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先生，你真厉害。”
墨怜生摸摸她的头。
“继续练剑吧。”
她点点头，又举起剑。
但心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先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扳倒朝中大员。
先生会不会有一天，也被人盯上？
她不敢往下想。
那天晚上，她又偷偷爬起来。
从床板下拿出一件刚做好的新衣裳。
藏青色的，领口绣着她自己画的花纹。
她抱着那件衣裳，贴在脸上。
“先生……”
她轻声呢喃。
“你千万不能有事。”
墨怜生不在院子里。
他去了陈府。
陈光远正在书房里等着他。
“墨公子，好手段。”
陈光远亲自给他倒茶，态度比一个月前恭敬了许多。
墨怜生接过茶，没有喝。
“陈大人，现在可以履行承诺了吗？”
陈光远点点头。
“可以，三天后，我要去天牢巡查，你扮成我的随从，一起进去。”
墨怜生看着他。
“能见到人吗？”
陈光远压低声音。
“你要见的那个人，关在地下三层最深处，那里只有我能进，但我只能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墨怜生点点头。
“够了。”
陈光远看着他，忽然问。
“墨公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那个废后？”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的女儿，是我的人。”
陈光远愣了一下。
废后的女儿？三公主武碎璃？
那个被扔在冷宫自生自灭的弃子？
他看向墨怜生的眼神变了。
“墨公子，三公主她……”
墨怜生打断他。
“陈大人，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陈光远识趣地闭上嘴。
三天后。
天牢门口。
墨怜生穿着随从的衣裳，低着头，跟在陈光远身后。
守门的侍卫验过令牌，放行。
进去之后，陈光远带着他一层一层往下走。
每下一层，守卫就多一重。
地下三层。
走廊尽头，一间单独的牢房。
门口站着四个守卫，个个气息浑厚，宗师境。
陈光远走过去，亮出令牌。
“刑部巡查，开门。”
为首的守卫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陈光远身后的墨怜生。
“他是谁？”
陈光远面不改色。
“我的随从。”
守卫盯着墨怜生看了几眼，挥了挥手。
“进去吧，一炷香。”
牢门打开，墨怜生走进去。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墨怜生走过去，蹲下来。
灯光昏暗，但他看清了那张脸。
和武碎璃有七分相似。
只是憔悴了太多。
“夫人。”
女人抬起头，眼神空洞。
“你……是谁？”
墨怜生压低声音。
“我是碎璃派来的。”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碎璃？碎璃还活着？”
墨怜生点点头。
“活着，活得很好。”
她的眼泪涌出来。
“她……她还好吗？”
墨怜生看着她，心里酸涩。
“好，她每天都在等您回去。”
她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墨怜生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那是武碎璃亲手绣的，上面绣着一朵小花。
她接过帕子，看见那朵花，哭得更厉害了。
“这是我教她的……她小时候最爱绣花……”
墨怜生等她哭了一会儿，才开口。
“夫人，我会救您出去的 但需要时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不，你别来，这里太危险，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我的，碎璃好好的就行了。”
墨怜生看着她。
“夫人，碎璃不能没有您。”
她摇摇头。
“告诉她，让她好好活着，别管我。”
墨怜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夫人，您等着。”
他转身要走，她忽然叫住他。
“你叫什么名字？”
墨怜生回过头。
“墨怜生。”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碎璃她……应该喜欢你吧？”
墨怜生愣住了。
她继续说。
“那丫头，从小就不爱哭，但每次提到她父皇，她都会哭，心里苦。”
她看着他。
“你能陪在她身边，我放心了。”
墨怜生没有说话。
只是朝她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走出天牢，外面阳光刺眼。
墨怜生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见到了。
还活着。
还有救。
他握紧拳头。
接下来，就是把她救出来。
回到冷宫，武碎璃正在院子里等着。
看见他回来，她跑过来。
“先生！”
墨怜生伸手接住她。
她拉住他的手，忽然问。
“先生，你去哪儿了？”
墨怜生沉默了一瞬。
“去见了一个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
“谁？”
墨怜生没有回答。
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帕子，递给她。
武碎璃接过帕子，愣住了。
那是她绣的。
她送给先生的。
“先生，这……”
墨怜生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你母妃让我告诉你，好好活着。”
武碎璃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抓住墨怜生的袖子，浑身发抖。
“先生……母妃她还活着？”
墨怜生点点头。
“活着，我见过她了。”
武碎璃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墨怜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先生，我要去见她。”
墨怜生摇摇头。
“不行，那里太危险。”
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可是……”
墨怜生擦掉她的眼泪。
“你等着，我会把她救出来。”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安。
“先生，你会不会出事？”
墨怜生笑了。
“不会。”
她不信。
但她没有再问。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那天晚上，她一直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墨怜生由着她。
他知道，她在害怕。
害怕失去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
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