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一次反击
猎杀妖兽赚的钱，林月夕一分都没花。
她把那块D级源晶和十块E级源晶用布包好，和龙都大学给的二十块C级源晶，一块B级源晶放在一起。
锁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要拿出来数一遍，摸一遍，再放回去。
墨怜生知道后，愣了半天。
“你存那么多源晶干什么？留着生崽啊？”
林月夕低着头，红着脸没说话。
每次猎杀完妖兽，她都会把他那份也收过去，一起锁进书包里。
他问过一次。
“你攒那么多源晶干啥？”
她低着头，手指攥着书包带子。
“买房子。”
他愣了一下。
“买房子？”
她点头。
“租的房子不长久，房东随时会赶人，买房就不会了。”
她顿了顿。
“要买大一点的，有阳台，能晒被子，还要有厨房，不用太大，够两个人做饭就行。”
她没再说下去，耳朵红了。
墨怜生看着她。
“两个人？”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你一个，我一个。”
他笑了。
“好。”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围了一群人。
林月夕走到门口，脚步停了。
她看见了那个人。
林建国站在校门口，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穿着一件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眯着眼睛在人群里找，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睛亮了。
“林月夕！爸等你半天了！”
他冲过来，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钱呢？”
她低着头，刘海挡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滚开。”
她的声音很轻。
林建国愣了一下，生气了。
“你这孩子，怎么跟爸说话呢？”
他扬起另一只手，要扇她耳光。
那只手停在半空，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墨怜生站在她旁边，攥着他的手腕，没说话。
林建国疼得脸都扭曲了。
“你谁啊？松手！”
墨怜生没松，也没看他，只是看着林月夕。
她抬起头，看着他，得到墨怜生肯定后，鼓起勇气，转头看向林建国。
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躲的，是怕的，是低头不敢看的。
现在她看着他，平视着，没有躲。
“没钱！”
她的声音很平静。
林建国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他马上又硬气起来。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觉醒了，还是什么S级？国家给补贴了吧？钱呢？”
她看着他。
“你要钱？”
林建国的眼睛亮了。
“那是国家的钱，你一个人花不了那么多，爸帮你……”
“没有。”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
“你骗谁呢？我都打听过了，S级补贴一个月好几万！你……”
“你打听的时候，有没有打听家暴罪判几年？”
她看着他。
他愣住了，她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打我打了十二年。”
她说。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我记事起就打，打完我妈，打我妈走了，就打我，用巴掌，用拳头，用皮带，用烟头。”
她伸出手，手背上那道疤露出来，从虎口弯到手腕。
“这是你用烟头烫的，那年我十岁。”
她又指了指手臂。
“这里也有，背上也有，你要看吗？”
林建国的脸白了。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在拍，有人在小声骂，有人皱着眉。
林建国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你、你别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在发抖。
她看着他。
“我胡说八道？那去警局说，去调你的档案，去验伤，去查你这些年进过几次派出所，你敢吗？！”
林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缩起来的肩膀，看着他躲闪的眼睛，这个人，她怕了十二年。
梦里怕，醒着怕，躲在角落里怕，蜷在楼道里怕。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缩着肩膀，眼神躲闪，嘴唇在抖。
她不怕了，她有墨怜生护着。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后不要来了。”
林建国又往后退了一步。
“要钱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再来的话……”
她抬起手。
冰晶在指尖凝结，从指尖蔓延到手背，从手背蔓延到手腕，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有人打了个寒颤。
林建国盯着她的手，脸色惨白。
现在张开了，冰晶在她指尖跳跃，像活的一样。
“你再来的话，我就报警，家暴罪，虐待罪，三年起步，加上以前那些，够你坐很久了。”
她收回手，冰晶化了，水滴从指尖滴落，滴在地上。
林建国站在原地，浑身在发抖。
他看着面前的女儿，像第一次认识她。
她站在那里，校服还是那件，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书包带子还是断了一根，用别针别着。
但她不怕了，他怕了。
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急，像怕她追上来。
林月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偏到西边，久到周围的人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她没动。
墨怜生站在她旁边，也没动。
“墨怜生。”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那年冬天的雪花。
“嗯？”
“他还会来吗？”
墨怜生想了想。
“不会了。”
她点头，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布包，C级的，D级的，E级的，一颗一颗，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够买房吗？”
他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首付够了。”
她低下头，把源晶一颗一颗包好，塞进书包最里面。
“那剩下的，慢慢攒。”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但他听见了。
他笑了。
“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阳光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笑，他的眼睛弯着，和那年冬天在楼道里一样。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抓得很紧。
两个人并排走，影子叠在一起。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墨怜生。”
他看着她。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不凶啊。”
她愣了一下。
“那刚才那样，算什么？”
他想了想。
“算保护自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摸了摸那道疤。
“他以后再也不会打我了。”
他点头。
“嗯。”
她把手握成拳头，又松开。
“终于摆脱了。”
他笑了。
“嗯。”
她也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弯起来，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弯起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