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B级妖兽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墨怜生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帐篷顶是灰白色的，旁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她还在睡。
他没动，手还握着，她蜷在他怀里。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脸，刘海散在枕头上，露出额头，眼镜摘了放在旁边，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嘴唇抿着，有点干。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松开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她动了动，没醒。
他钻出帐篷，外面雾很大，看不清十米外的树。
火堆还剩一点火星，他添了柴，重新点燃，架上锅，烧水。
水开了，他把米下进去，切了几片肉干，扔进锅里，撒了点盐。
粥慢慢稠了，香味飘出来。
他盛了一碗，端进帐篷。
她还没醒，蜷在被子里，手还伸着，像在找什么。
他在她旁边坐下，把碗放在地上，把手放进她手心里。
她的手指蜷过来，握住了，眉头松开了。
“粥好了。”
他说。
她没动。
他又说了一遍。
“大懒虫～粥好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他凑近的脸，脸红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他笑了。
“起来吃粥。”
她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
“你做的？”
他点头。
她坐起来，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抬起头。
“好吃。”
她继续吃，吃完把碗递给他。
“我还要。”
他又盛了一碗。
雾散了。
墨怜生把帐篷收好，背包背上，她跟在他后面，踩着他踩过的地方走。
走了没多久，他停下来。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脚印，她也看，看不懂，只看见土翻起来，草倒了，痕迹很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跑过去，而且不止一只。
他站起来。
“跟紧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贴在他身后。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忽然停下来，她又叒叕撞了上去，红着脸刚想道歉，抬手示意她别出声。
她也停下来，屏住呼吸。
前面是一片矮树林，树不高，叶子很密，看不见里面，但听得见声音，很重的呼吸声。
不止一个，还有爪子刨地的声音，石头被扒拉得哗哗响。
墨怜生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护住她。
声音突然停了。
矮树林里冲出三道黑影，速度很快，快到只看见灰蒙蒙的影子。
墨怜生侧身躲开第一道，反手划出一道空间切割，第二道黑影撞上去，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第三道扑向林月夕。
爪子已经抬起来了，她的手指动了。
冰晶在指尖炸开，一堵冰墙竖起来，妖兽撞在上面，冰墙裂了，没碎。
它退后两步，又扑，她抬手，冰刺从地面窜起来，刺穿了它的后腿，它惨叫着往后缩，拖着断腿跑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在抖。
墨怜生走过来，看着她。
“C级。”
她点头。
“嗯。”
她看着自己的手，冰晶还在指尖凝结，化成水，滴在地上。
“我杀了C级……”
他点头。
“嗯，很厉害啊。”
她把手握成拳头，又松开。
“一只！”
他笑了。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以后可以帮你打妖兽了。”
他点头。
“好。”
她笑了，嘴角弯起来。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不是刚才那种，比那个更深，更沉，从地底下传上来，震得树叶都在抖。
墨怜生的脸色变了。他抓住她的手，往后退。
“走。”
她被他拉着跑，没问为什么，只跟着。
跑出几百米，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很响，像整棵树被折断。
她回头看了一眼，树林在倒，一棵接一棵，像多米诺骨牌，扬起的灰尘遮住了半边天。她没再回头，跟着他跑。
跑出树林，前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石头很多，大大小小，被水冲得很光滑。
墨怜生停下来，她也停下来。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站起来。
她看着他。
“是什么？”
他看着她。
“B级。”
她的脸色变了。
“B级？”
他没说话，拉着她继续跑。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树枝断裂的声音，石头被踩碎的声音，还有呼吸声，很重，像风箱。
河床到头了，前面是峭壁，很高，石头是灰色的，上面长着青苔。
没路了。
墨怜生停下来，把她护至身后。
妖兽从树林里冲出来，停在河床中央。
体型很大，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妖兽都大。
浑身黑毛，背上有一排骨刺，从脖子一直长到尾巴根，像一排倒插的刀。
它的眼睛是红的，竖着的瞳孔盯着他们。
嘴咧着，露出两排泛黄的獠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石头上，滋滋响。
B级，铁背狼王。
墨怜生往前走了一步，她拉住他。
他回头看她。
“站在我后面。”
她没松手。
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前面。
“我来。”
他拉住她。
“别闹，很危险。”
她没回头。
“你教过我，B级妖兽，核心在胸口，刺穿就能杀。”
他看着她。
“那是理论。”
她没说话，抬起手。
冰晶在指尖凝结，从指尖蔓延到手背，从手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
她的整条手臂都被冰覆盖了，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她看着那只铁背狼王。
它冲过来了。
速度快得像一阵黑色的风，石头被踩碎，碎屑飞溅。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抬起来，冰墙竖起来，冰刺从地面窜起来。
它躲开了，爪子拍在她肩上。
她往后摔，撞进他怀里。
他接住她，她的手还在抖。
铁背狼王又冲过来，他抬手，空间切割划在它脸上，它偏头躲开，只划到耳朵，削掉半只，血喷出来。
墨怜生把她拉到身后。
他抬手，空间切割划在它前腿上，它扑过来，爪子擦过他手臂，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滴在地上。
“墨怜生！”
她看见了，看见他的袖子被撕开，看见那道伤口，很深，她整个人都在抖。
铁背狼王又扑过来，他躲开，反手一道空间切割，划在它肚子上，肚子裂开一道口子，肠子往外涌。
它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又爬起来，眼睛更红了，嘴咧得更开了，口水混着血往下淌。
林月夕从后面冲上来，挡在他前面。
冰晶从她体内炸开，不是刺，是风暴。
无数冰刃从她掌心飞出去，割在铁背狼王身上，割在它脸上，割在它肚子上，割在它眼睛上。
它惨叫着往后退，冰刃追着它，一片接一片，割得它浑身是伤，血喷出来，溅在地上。
它转身跑了，跑进树林里，撞倒了一排树，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手还抬着，冰晶还在指尖凝结，化成水，滴在地上。
“林月夕。”
他叫她。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她看着他，看着他流血的手臂，看着他袖子上那道被撕开的口子，看着他手指上的血。
她的眼睛红了。
“你受伤了…”
他看了一眼手臂。
“皮外伤。”
她低头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粉色的，印着小熊。
她撕开，一个又一个，贴在他伤口上。
创可贴她看着那片粉色的创可贴，看着渗出来的血，手指还在抖。
“疼不疼？”
她问。
他摇头。
“不疼。”
她没说话，低着头，把剩下的创可贴收好，塞进书包里。
她站起来，看着他。
“墨怜生，下次别挡在我前面。”
她的声音颤抖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会杀了它的。”
她会杀了一切他的敌人。
他没说话，伸出手，把她的眼镜摘下来。
他把她额前的刘海拨开，她闭上眼睛，睫毛在抖。
他把她的眼镜擦干净，重新给她戴上。
“走了。”
她睁开眼睛，脸红红的跟上来。
远处的树林里，柳如烟靠在树上，手还在抖。
她看见了，看见那只B级铁背狼王浑身是血地逃跑。
看见墨怜生护着林月夕。
她的腿软了，扶着树才站稳。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